忽的,钟归感觉耳旁吹起了一阵风,那道风冰凉刺骨,划过他的脸颊,飘散至鼻前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感。并且他眼睁睁看着这股微风吹过了,他手里紧握着的一根蜡烛。
蜡烛本就微小的火苗,在这股腥臭的风中不断摇摆,直至最后最后一点,火星消失一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你个畜牲!”钟归几乎是下意识向着他身后打去。但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他口袋里的一团东西突然爆炸开。零零散散的稻草,从他的衣服兜里不断倾泻而出,堆在他的脚下,钟归往后一瞧,那个诡异的小孩正嬉皮笑脸的看着他手中那已经熄灭的蜡烛。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这个小孩,这小孩似乎也没料到钟归的胆子这么大,毕竟自己刚才差点杀了他。在刚才这只夜游鬼已经发动了攻击,但是那几乎必死的攻击被钟归口袋中的稻草人给抵挡住了。
在钟归接触到这只夜行鬼的肩膀,那一刻,冰冷、悲哀、剧痛不断的洗刷着他的大脑。刺痛感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他的大脑在这段刺激下源源不断的开始分泌激素来调节。但鬼可不在意你的激素能否抵挡住这种痛苦,这些痛苦直接击毁了他的神经系统。
钟归倒在地上,身体不断的抽搐着,他的肌肉开始不断痉挛,整个人像一个老年病发的老头一样,不断的发着抖。不过那只鬼的身影也不在他的身旁了,他好像凭空消失在这间房子里了,此时整间房间只剩下那个不断在地上抽搐的钟归。
钟归不知道那种感觉像什么,但他只知道在接触到那只鬼的一刻,他很痛,痛到想要自杀。
他无数次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拿起那个原本摆放着蜡烛的烛台刺死自己,但每一次,他的手突然不听使唤,将那银质的烛台摔倒在地。他一次又一次爬起,又一次又一次的摔倒,他绝望,他痛苦,他不想再忍受这种苦难了。他想死掉,这样他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但当他真的将那银色的烛台握在手里时,那明晃晃的尖端对准脖子时,他又停住了。他的手像是有了意识般,猛地将这银色的烛台向旁边发出了哐当的响声。
但突然又仿佛有另一股意识操纵他不断的用头撞击着一旁金色的墙壁。源源不断的重击声是他的额头,流出了鲜血,这鲜血染红了整面墙,他感觉自己的头骨碎掉了,流出来的不仅仅有鲜血了,还有自己的脑浆子。
但这种癫狂的状态只持续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而他的身体也以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自愈了。
再有意识时,钟归已经精疲力尽地靠在墙角身旁,是已经有点凝固的血液,他很累。
钟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刚才自己痛的要死,痛的想要自杀,但现在他突然又不想要自杀了,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一个矛盾的心理。但就在他还在沉思时,那已经被焊死的金门突然被敲响了。
“客官客官,您还在么?如若在的话,请出声,若再不出声,我们就当您已经死去理应封存。”那个纸人店员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钟归这个时候才整理了自己脑中那混乱的思绪,他想起了在踏入这座黄金做的屋子之前,那名店员便说了。
“客官,如若您在驾驭厉鬼的时候不幸死亡,那么我们便会直接将这座房间封存,而如果您成功了,我们会在一刻钟之后向您询问。但为了预防您驾驭这只厉鬼的时间不够,所以我们总共会有六刻钟的时间来等您,期间我们会分六次来询问您,您如果成功了,则有规律的敲击,我们便可知道了。但如果六次询问您都无法正常的回应。那么您很可能已经不再是您了,又或说您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钟归赶忙爬起身在门框处,不断的用拳头敲击着,发出了“咚,咚,咚咚咚。”这样有规律的敲击声。
过了一会儿,门对面似乎是听懂了它的含义,那原本密闭的空间开始撕裂开一小开缝隙,难见的光亮终于照耀在了整间房间。
此时的钟归双腿已经发软,几乎无法正常站立。他只得是依靠双手缓慢的向门口爬去。
门口的人看到他的状态,似乎并不意外,吩咐着一旁的纸人壮汉,将他拎了起来,随后远离了这个房间。
“这位客官,您还真是幸运呢,您共在里面待了六刻钟,听到里面不规则的撞击声,我等还以为您已遭不幸呢。”那名纸人店员在路上一直在和钟归聊天,但钟归什么力气也没有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过了会儿,那名店员吩咐那名壮汉将钟归放置到了一处房间,便离开了。
钟归也在昏昏沉沉间盖上了那浓厚的双眼,难得的松了口气,缓缓睡了过去。
“阿姊,为什么要把那家伙放到天字号房那地方,我们都住不起啊?”那名纸人壮汉和那名店员缓缓的从灵鬼铺旁边的一家客栈出来。
“他既然能够驾驭那只夜行鬼,说明他定然不凡,况且这天字号房早就有人给他留了。所以能在一定程度上的帮助,他也算是能为我们积攒一些好处罢了,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意,只有利益,你能为我提供的价值而已。”被称呼为阿姊的店员严肃的说道。
“那阿姊,你是不是也是为了利益才带着我的呀?”那名壮汉说道。
听到这句话,那纸人缓缓扭过头说道:“我们同是一家纸扎铺出来的,我带着你并非是为了纯粹的利益,知道吗?阿土。”
“既然阿姊不是利用我的价值,那阿土也就开心了。”那壮汉傻傻的跟在比他瘦小几倍的那名纸人的后面。
他们两个人的脚步走的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了这片街头,与那些如神鬼般的人融在了一起。在这条街道上,灵异无处不在,即使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