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已然乱成了一锅滚开的粥。
聋老太太被赵陈一番“搅屎棍”的言论气得(或者是吓的?)直接“晕”了过去,易中海和一大妈手忙脚乱地扶着,又是掐人中又是顺气,嘴里喊着“老太太您醒醒”。
傻柱也急了眼,冲上前就要去揪赵陈的衣领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其他住户更是炸了锅,议论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谁都没想到,这全院大会开到最后,竟然把院里的“老祖宗”给气晕了!
这赵陈,简直是四合院的煞星啊!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赵陈那清朗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再次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行了,都别忙活了。”
赵陈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前院与中院连接的月亮门下,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中院的闹剧。
“一大把年纪了,玩这种装聋作哑、就地晕倒的把戏,有意思吗?”
赵陈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被易中海和一大妈架着的、紧闭双眼、脑袋歪向一边的聋老太太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招对付院里这些被你‘德高望重’光环唬住的人,或许还行。但对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用。”
易中海猛地抬头,怒视赵陈:“赵陈!你还有没有人性!老太太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我没人性?”
赵陈嗤笑一声,“我要是没人性,刚才就直接戳穿她了,还容她在这儿演戏?”
他不再理会易中海,目光依旧锁定在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的老脸上,慢悠悠地,仿佛拉家常般说道:
“老太太,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见。地上凉,再躺会儿,真躺出个好歹来,讹不上我不说,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聋老太太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醒”来。
赵陈也不急,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的语调说道:
“哦,对了,老太太。我听说,您是军属?还是烈属?”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尊敬”,“这可是光荣的身份,值得我们所有人敬重啊!”
他这话锋一转,看似在捧,却让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感觉不妙。
果然,赵陈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您儿子是几几年参加的革命?当时在哪个部队?番号还记得吗?参加过哪些着名的战役?最后……是牺牲在哪场战斗里?葬在哪个烈士陵园?这些,您老应该都清楚吧?”
赵陈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语气也越来越“诚恳”:
“您看,我赵陈呢,别的不敢说,在部队也混了二十三年,从北到南,从国内到国外,大大小小的战役参加了不少,各个部队的战友也认识很多,老首长也认得几位。说不定,我还真听说过您儿子的事迹呢!”
他走到离聋老太太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脸上带着一种“热心邻里”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要不,您把您儿子的详细信息跟我说说?姓名、部队、牺牲地点时间都行。
改天我回了老部队,或者碰见以前的战友、领导,我帮您好好问问,查查档案!
看看咱们英雄的母亲,到底是不是就在我们院里!这要是真的,那可是我们全院的光荣啊!街道办、区里都得来慰问您!”
他最后大手一挥,显得格外仗义:“都是乡里乡亲的,您千万别跟我客气!这忙,我必须帮!”
“轰——!”
这番话,听在不明真相的住户耳中,只觉得赵陈这人虽然嘴毒,但做事还挺讲究,还要帮老太太核实烈属身份,真是以德报怨。
但听在知根知底的易中海耳中,听在当事人聋老太太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查档案?!
问战友领导?!
聋老太太那所谓的“烈属”身份,本来就是含糊其辞,经不起细究的!
她不过是仗着年纪大,早年可能给红军送过鞋底(她自己吹嘘的),再加上易中海等人为了维持院里稳定,有意无意地帮她塑造了这么一个“光荣”的形象,用来压服众人。
这层窗户纸,从来没人敢捅破!
可现在,赵陈不仅捅了,还要拿着放大镜、打着探照灯去查!还要去问老部队、老领导?!
这要是查出来名不副实……甚至根本对不上号……那后果……
易中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脸色煞白。
而更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赵陈话音刚落的下一秒,那个原本需要两人搀扶、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聋老太太,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浑浊,没有虚弱,只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慌和强装出来的镇定!
她甚至都不用易中海和一大妈搀扶,胳膊一甩,自己就稳稳地站直了身体!动作利索得根本不像个刚刚“晕倒”的老人!
她看着赵陈,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也不再虚弱,带着点急促和干涩:
“不……不用了!小赵……赵科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儿子……他……他牺牲得早,那些事情,我都……我都记不太清了!就不麻烦你了!真的不用!”
语无伦次地说完,她甚至不敢再看赵陈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拄着拐棍,脚步飞快(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头也不回地就往后院走,那速度,生怕走慢了就被赵陈拉住去“查档案”。
“老太太!您慢点!”
一大妈赶紧追了上去。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聋老太太近乎逃跑的背影,又看看面带讥讽笑容的赵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精心维护的“定海神针”,就这么被赵陈三言两语,吓得自己现了原形,狼狈逃窜!
全院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装晕?
自己爬起来跑了?
连烈属身份都怕被查?
这……这信息量太大了!
傻柱张着大嘴,看看后院方向,又看看赵陈,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许大茂则是眼珠乱转,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可有乐子了!
聋老太太的老底要被掀了!
赵陈看着聋老太太消失的方向,遗憾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唉,看来老太太是真记不清了。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可以理解。不过这烈属身份可是大事,光荣啊!
改天我还是得跟街道办王主任反映反映,看看能不能帮老太太回忆起来,该有的待遇,可不能落下。”
这话,更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易中海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无颜待下去,猛地一跺脚,连句场面话都没说,灰头土脸地钻回了自家屋子。
刘海中 and 阎埠贵见状,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溜了。
全院大会?
批斗赵陈?
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赵陈看着作鸟兽散的禽兽们,无奈地耸了耸肩,再次搬起他的破凳子。
“散得真快,我还以为能多聊会儿呢。”
在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他晃晃悠悠地回了前院。
深藏功与名。
“叮!宿主成功识破并吓退装晕的聋老太太,对其‘烈属’身份提出致命性质疑,彻底瓦解其超然地位,获得生存点:500点!”
听着脑海里前所未有的高额奖励,赵陈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看来,质疑权威,扒掉画皮,才是赚取生存点的王道啊!
这四合院的水,果然深得很。
不过,他赵陈,就是来搅浑这潭水的!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