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十六带着常生和栓柱,以及孟乾元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营地,向着前方的村落前进。
他们穿梭在茂密的山林间,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和野兽的低吼,四人呈十字形阵仗前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西沉,天色开始变得昏暗。江十六抬头望了望天,知道他们必须在天黑前到达村落,否则在夜晚的山林中行进将会更加危险。
加快脚步,我们得在天黑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江十六对众人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常生和栓柱紧随其后,而常生不时回头张望,似乎之前荷花娘的事儿让他对黑夜的郊林产生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十六兄,有灯影儿了!”
打排头的孟乾元似乎看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江十六说道。江十六示意常生与拴柱警戒,便猫着身子与孟乾元往前探了出去。
夜色中,两人隐约望见村落前坐落着一排实木墙,估摸着得有五六丈高,一排排火把插于木墙上的哨塔,时不时还有几个村民走动巡逻。
两人观此情景不由得心生疑虑,面面相觑,思考了良久,江十六先开口问了起来。
“江北和燕殇关的防线难道破了?”
孟乾元听罢摇了摇头答道
“应该不至于,虽然江北是坐瘟城,但也是有正规守军把守的。
更何况我们有听闻洛朝从十二鎏金将里拨了一位来支援防线,短时间内夷人不可能快速攻下。”
江十六听完也觉得言之有理,可这山脉间的小村落除了外敌来犯大军压境,又有什么理由筑墙呢?
“也许和你们是一伙的?”
江十六思考了许久只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这村子也有人想起义了。
孟乾元又仔细瞧了瞧,咂了咂舌回应道。
“你这说的哪门子话啊,排挤我了不是?你看那哨塔的村民,身上并无甲胄傍身或弓箭刀兵,而是持务农用的柴刀和钉耙,若是起义那未免也太儿戏了。”
两人思考了半炷香的时间也没有头绪,于是一拍板当即决定上前搭话问一问,一来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二来以孟乾元的修为,就算不打起来要跑对方也未必拦得住。
老乡,晚上好,我只是路过此地,想讨口水喝。
江十六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他的目光在村民的脸上扫过,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敌意或怀疑。
村民们看着江十六,似乎在评估他的话,站岗的两位村民警惕的看了看下方的二人,试探性的开口问了起来。
“此地荒山野岭,几十年来都无商客往来,相邻的梧桐镇进金陵也是走的水路。恕在下直言,二位还是另寻他处吧,天黑路滑,这山间多是贼人二位小心为上!
江十六一听便知,这哪是好心提醒他俩啊,就这荒郊野岭的墙外除了他们二人还有谁?在摆明了阴阳怪气他俩就差把贼人俩字写头上了嘛。
“老乡!我俩真是来讨水喝的,其实这门咱也不是非要你们来开,外面天冷,你等我进去和你说啊!”
没等江十六想对策,只见一旁的孟乾元手已经开始蓄起了雷法准备强攻而入,江十六大呼不妙,一掌拍在孟乾元背后示意停下。
当下对方意图不明,那万一是金陵城漏了什么消息进去专程来此堵你义军的呢?
江十六如是想到,随即擦了擦额头的汗从怀中掏出了捕头的令牌,随手一抛便掷在了五六丈的墙头上后开口说道。
“多谢老乡提醒,我二人是金陵城官差!有要事通报周围各郡县村落,还请老乡行个方便才是!”
那放哨的村民半信半疑的捡起令牌看了一眼,犹豫了半晌,开口说到
“原来是差爷啊,多有冒犯您多担待,这样。咱是站岗的也没有啥分量,若差爷您真是来通报什么的也得和村中吏长说不是?我们这就去通报,差爷还劳烦多等一会。”
随即与另一位窃窃私语了些话语,另一位村民便往村内跑了去。
果不其然,半柱香的功夫便有了动静,只见一个人影缓缓爬上哨塔,仔细端详了一番下面的江十六。
十六哥?是你吗! 村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似乎他认出了江十六。
江十六一愣,他自诩在金陵城确实有些许名气,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村落也有人竟然认识他。
你……你是? 江十六试探性地问道,夜色太深沉,再加上那人戴着草帽帽沿半遮脸根本看不清什么样,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村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和一枚令牌,连带着江十六那枚一同扔了下去。江十六跃起接住,定睛一看竟然是和他一模一样的金陵城差令!
此时那人也将草帽摘下,只见草帽下竟是一张孩童般的脸蛋,鬓角还依稀可见没褪去的黄毛,瘦小又干练的眉眼透露出清澈的眼神。
是你!
江十六此时才认了出来,此人正是那金陵城内那日给他报信的小捕快。江十六心思缜密,看见他出现在此不由得多想到
莫非此人是领了马苑的令来此堵截他?难道行踪已经暴露了?
想到这不由得心头一紧,手悄悄放在了腰间捏住了白驹的剑柄,眼神示意身旁的孟乾元随时准备动手,随后发问到。
“小兄弟不在金陵城当差为何至此?”
那小捕快苦笑一声,随即说道
“十六哥,你有所不知,自你被那马县令通缉以后衙门内与你有干系的兄弟们也难逃问罪。
一些兄弟看不惯那肺痨鬼栽赃于你便于公堂上闹了起来,可惜官字两个口,无可奈何大伙便辞了公职归了乡去。
我也无什么家人挂念,便带着积蓄来此地盘了块荒地住下了。”
江十六听罢叹气许久,因他一人连坐这么一批兄弟实属无奈之举,心里又给马苑记了一笔账。
“小兄弟!此事是我江十六对不住你们,你放心,此番归来我定要那马苑讨一个说法让众兄弟心安!”
一番嘘寒问暖后,江十六与孟乾元便被迎了进去 。
小捕快摆了一席家宴,便为两人接风洗尘了起来,众人酒过三巡便商议起了要事。
小捕快抢先开口了起来。
“十六哥,不知你此番前来有几成把握,人手有多少。”
江十六心里数了数,苦笑一声说道。
“三成都够累,若不是有这位兄台相助,更是一点希望也没有。
对了,介绍下这位兄台可不简单,他可是号称救苦太岁的修士,手下精兵强将可不少呢!”
孟乾元正大快朵颐的吃着饭菜,毕竟行军几天来他吃野菜也是吃的够够的了,听到江十六吹的牛不由得呛了一下。
他这救苦太岁本就是起义打的名头,本就是冒充的,修为要真是太岁境别说金陵城了,找当朝中皇帝讨个封地也是信手拈来的事儿啊。
“可别听他瞎说,都是江湖上的虚名,在下孟乾元,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自知被江十六架住,孟乾元也不好直接说清,抱拳作揖后也没否认也没顺着说下去,白了江十六一眼,只好含糊不清的搪塞道。
小捕快听到耳里的可不得了如惊雷炸耳,太岁境修士啊,这天下的太岁修士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可给他吓了一跳。
“原来是仙人大驾光临,恕在下招待不周,若是有仙人相助那何愁大仇难报啊!”
小捕快行了个大礼,随后又回到江十六身边。
“对了十六哥,还没见常生哥呢,没同你一道来吗?”
江十六心想不好,与孟乾元对视了一眼,两人碗筷同时摔到了地上。
“坏了坏了,光顾着进村给常生的事丢屁股后面了!小兄弟,失陪一下,常生估计还在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