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记忆相关的所有世界之中,都有着一个十分相似的特殊现象——
因为【记忆】的原因,所以梦境和现实之间的界限表现得无比模糊。
而在独属于浮黎的善见天之中,这种现象非常直接的表现为“梦境”直接等同于“现实”。
毕竟忆者都是依存于【记忆】的模因生命。
……
“所以那只是你的一场梦,但同时也确确实实是真正的‘翁法罗斯’。
毕竟至少此时此刻,以这副样子站在我面前的你们做不得假。”
白厄终究还是没办法接受这种情况,或者说一时之间只是纯粹的无法理解。
只是如今站在这里,站在如今的高度,同时真正直面了翁法罗斯的本来面目,权杖的核心之后,他终于有机会提出自己的质疑。
对于自我的质疑。
“青茗老师,你认为我们……算得上是生命吗?”
对于存在的质疑,其实是大多数宇宙中大多数生命都会面临的问题。
毕竟无论生命的尺度的如何,都难免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更何况,被称之为黄金裔的他们,实际上都只是权杖所演算出来的程序。
但是……
“嘶……不对啊,你小子怎么会是钻牛角尖的那个?这不符合你小子的人设啊?”
青茗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凑到白厄面前仔细打量着他,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一般。
白厄并没有反驳,默不作声的态度更像是一种默认。
青茗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心疼,叹了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你听说过智械吗?”
面前还带着些许青涩的男孩眼中却是充满了憎恨和厌恶,回答:“就像是那个安提基色拉人?”
“不,或者说并不完全。
我说过,我在翁法罗斯已经浪费了上百年的时光——但是这个计时方式,属于这片寰宇,而非是翁法罗斯。”
青茗手指轻轻点在男孩的额间,至少让面前这个承受了太多的大男孩能够平静一些。
“如果你想要了解智械这一个生灵族群,那么我建议去找一下螺丝星的君王螺丝咕姆,他是位优雅的绅士,想来不会拒绝。
但是你要想了解吕枯耳戈斯这个人,那么你首先就得先知道他究竟是谁,以及他在翁法罗斯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翁法罗斯和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这一点青茗发现的不算太晚,至少是一个永劫回归的结束。
那足足上千年的苦旅,直到走到世界尽头被唤醒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但是具现到现实中,其实也只是一个下午休憩的时光。
时间的参差对于她来说完全不算是什么,只是大多数时候懒得同时动用外界和权杖内部的两份意识。
“我之所以在这一次的永劫回归之中不再掩饰,一方面是我察觉到你确实没办法再继续坚持下去了,你的身体——或者说程序,几乎已经是摇摇欲坠。
更重要的是,普罗米修斯成功攻破了权杖的防火墙,距离最后夺取权限,只剩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股推力。”
白厄再一次抬起头,只是周围的一切喧嚣却都已经如梦幻泡影一般烟消云散,就像是此前无数坠入火中的翁法罗斯一般。
他没有追究这里的情况,即便这样的景象确实让他心中漏跳了一拍。
只是……
白厄不由得思考,程序生命也会有心跳这样的感受吗?
“是那柄在晨昏之眼使用过的地藏御魂,还是在阿格莱雅面前展现过的钥匙?”
即便后者白厄没有亲自见过,但是赛飞儿当时回来的时候可是兴致勃勃的讲述青茗是怎么料理凯妮斯的。
就算黄金裔是注定的英雄,但是身为“人”的本质,那份比普通人更加纯粹真挚的情感也让他们难免对凯妮斯心中生出厌恶。
简而言之——
没人能看着凯妮斯在自己面前跳脚而不砍上一刀。
哪怕是高尚如众黄金裔。
“可以说都是,也可以说都不是——实际上,我真正使用,或者说派遣的,是被称之为‘侵蚀’的个体。
数万次永劫回归之后的如今,我才堪堪遇见了真正能够击溃防火墙的短暂纰漏。”
实际上主要还是因为当时两位天才的到访,让来古士难得的将自己的视线从翁法罗斯移开。
即便那就算是以翁法罗斯的视角来看,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
不过这些对于如今来说,也都只是一些题外话。毕竟对于此时此刻的他们来说,还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
“这些都不重要,白厄 。
这片银河之中有着命途的存在,也就意味着大多数时候,我们需要在思考一件事情的时候,带上祂的概念。”
白厄一时间有些茫然,他对于命途的了解,都是来自于翁法罗斯被设定好的一切,以及擢升为令使之后的出现在自己认知之中的东西。
很显然,这些东西没办法让他准确的理解青茗的这句话。
“翁法罗斯是天才的造物,这也就意味着它在智识这一命途之上的地位。
但是又因为这一地位,导致你们想要真正得到生命该有的一切,就变得无比困难。
就像是黑塔的那些人偶一样,她们的那些情感系统甚至比大多数烦人更加完善丰富,但是她们并不会被定义为生命。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懒得设置那些繁杂程序,所以只制作了人格映射。”
白厄听完了青茗的这些话,最终所总结出来的其实也就只有一点:“其实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从来古士手中夺取翁法罗斯的权柄?”
“简单粗暴,不过我喜欢。”
青茗并没有反驳,甚至实际上,他对于这一件事情的野心甚至比白厄本人还要大。
“接下来,我会跟你们再一次进入到翁法罗斯之中。
但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除你之外的他们,登录翁法罗斯的身份将会是玩家,只有你和我才会真正进入到其中。”
说到这里,青茗突然间停顿了一瞬间,才接着说道:“我会将此身的一切全部投入到翁法罗斯之中,所留下的唯一印记只会是你的记忆。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真正在一位天才的眼皮子底下抢走他的实验场。
而只要你忘记我,哪怕只是一瞬间,那么这一切都只会前功尽弃。”
白厄不由的问道:“那会怎样?”
语气之中的关切是掩盖不住的,毕竟卡厄斯兰那一直是这样温暖的孩子。
青茗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不知道,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部分灵魂成为翁法罗斯的一份子。
等价交换是我最基本的能力,一位绝灭大君足够交换另一个绝灭大君,无非是再加上一个丰饶令使。
但那最好不要,不是吗?”
她看着面前眼睛已经被染成金色,只看得见一点点蓝色的男孩,说:“虽然这样有些不礼貌,但是我还是要说,我要你向我承诺。”
白厄就像是卡厄斯兰那此前无数次站在同伴面前,或是残垣断壁之中那样,郑重承诺:“刻法勒永志不忘。”
语气并不激昂,但却是一如既往得掷地有声。
刻法勒永志不忘。
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