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快点出去,别磨蹭,想吃鞭子吗?”
中转站内部破坏不严重(没什么可以破坏的),留下几队难民就可完成清理站内的工作,大部分工作在中转站外,在监工引导下,一队又一队难民走出中转站,他们今天的任务是清理前几日食人族围攻中转站留下的战场遗骸。
为保证施工进度,骨人卫队和机械蜘蛛已在中转站外一里处建立巡逻线,见有强大的外来者保护,走出中转站的难民才微微放心。
更让他们放心的是骨人监工发放给他们的工具,根据工作分配的铁铲和铁镐,人手一把!
工具很简陋,铁铲由刀片改制的铲头接上铁棍组装而成,铁镐则是一长一短的铁棍改制而成,尽管简陋,但沉甸甸的铁器握在手中,却给了这些手无寸铁的难民一丝面对危险的底气。
许昂自然不会随身携带数千把工具,发放给难民的工具全是他一晚上造出来的,发现缺少工具后他突发奇想,把库存里的血肉砍刀刀片和铁棍组合起来改造成工具,实行起来很简单,将刀片掰弯,把铁棍砸扁,二者再铆接就好。
许昂没这个能力去做,但是他有“人”能做——工程系列机械蜘蛛。
机械蜘蛛作为第二帝国的通用性重型机械造物,通过更换部件就能改变用途,许昂很幸运的“捡到”稀少工程系列机械蜘蛛。
对他们来说,用螯肢掰弯刀片砸扁铁棍再铆接组装成“工具”不过是最基础的工作,给他们一套机床、精良螯肢,合格材料,造物图纸,搓出精密设备也不是不可能。
有巡逻保护手上还有武器,放宽心的难民开始工作,数个队伍按照监工指示在中转站外数百米处挖出一个大坑,能容纳数千具尸体的大坑,前几天食人族围攻时留下不少尸体,因为许昂突袭围攻中转站的食人族狩猎队,食人族没能给族人收尸,数千具尸体已经中转站城墙下暴晒了两天。
如果不处理好尸体,极有可能出现瘟疫,好在渣滓地区环境特殊,尸体短时间不会腐烂,放在温暖的虚荣地区怕是苍蝇满天飞,开始分解腐烂了。
食人族不会打造攻城器械,这意味它们面对没有防御漏洞,有高大城墙的定居点,它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攻破据点,比如堆出一座“土丘”,通过攀爬土丘登上城墙,建造土丘的材料通常为泥土、石块、尸体等。
摧毁土坡是处理尸体外第二项重大工作,在监工指挥下,一部分人挥动铁镐铁铲凿开挖开土坡,一部分搬走尸体石块,尸体放置一旁,待土坑挖好推进土坑掩埋。
干到中午,一辆辆板车被负责内务的难民推出,随着板车到来,一股香味弥漫开来。
“好香啊,是精米!”
“还有肉,是肉的味道,真正的肉!”
“开饭了?早上不是刚吃过吗?难道他们要给我们一天吃三顿!”
随香味逐渐散开,工作半天的难民纷纷回头寻找香味来源,不少人猛吸空气,似乎要记住这股味道。
一阵锣鼓声响起,这是停工的信号,同样在观望的监工挥舞手中旗帜,上面写有序号。
“收工!第xx小队的,把工具放我这里,不许偷藏,不许偷藏,违者斩!先收工的先吃饭!先收工的先吃饭!”
单单一个监工没有威慑力,但加上配发给监工的机械蜘蛛,一台两人高的巨型机械,威慑力一下就上来了,无人敢不听从命令。
在规矩束缚和武力压制下,难民有序进食,他们站在进食区,大口喝下带有荤腥的米粥,每喝下一口,脸上不自觉浮现笑容,人生有什么比得上填饱肚子更幸福的事情呢?
吃完饭没有马上开工,难民得到半个小时消化食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同队的人开始交流聊天,人类作为社会生物,没有严苛环境下会自主抱成团,被拆分的他们大多不认识,但凭借一个好的话题就能打开话匣子。
“外来者真豪横,铁器说给我们就给我们,肉粥里面没有半点掺假,真好喝,饼子也一样,全是面粉没有沙子草根。”
“那可不是!坞堡里的老爷们吃得也就这样吧。”
“我小时候就见到过,老爷家就是吃精米和肉煮出来的粥,我还有幸吃了一口,那味道,和今天吃得一样。”
……
尖锐的勺子声响起,这是开工的信号,刚刚热闹的中转站外墙渐渐安静,难民再次从监工手上领取工具去干活。
“嘿,你说我们下午还能吃到中午这样的食物吗?”
干上一段时间,一个瘦弱男子悄悄和一起干活的人聊天。
“小点声,被发现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说完,那人转动眼睛看向监工,见到监工好像在看自己,又加快干活的动作。
“刚才吃了饼子没喝水,有点口渴了,你说监工会给水喝吗?”
“忍忍吧,看日头再过四个太阳就下山了。”
“这怎么忍得了?早上太阳小还好,现在太阳这么大,不喝水要渴死,我去探探口风,能喝水你们再来。”
不等他人劝解,瘦弱男子停下动作举起手,对管理他们的监工说道:“监工大人,我口渴了,想讨口水喝。”
“你疯了!”
和他说话的人大惊,刚要去拉住他,可监工已经走过来,他只好继续工作,希望监工不要波及他。
让他没想到的是,监工没有责罚瘦弱男子,而是引导他到一块清理过的区域,那片区域处于几个难民工作队交叉处,区域空地上有一辆板车,板车上有几个大桶,见有人来喝水,负责看水的监工给打出几碗水在一旁摆着。
瘦弱男子连喝几碗,道谢后一阵小跑回到原来位置上继续工作。
“那水有力气!里面加了盐!”一回来男子当即向同队人炫耀。
同队的人见他回来,惊讶不已。
“你还真喝上了,你知道他们能给喝?”
炎日下干体力活要大量喝水,但这个世道不是你想喝就能喝的,一般只有收工才能喝上水,有经验的人会主动带水,但他们一群难民,私人财产近乎为0,不论是干净的水还是储水工具他们都没有,渴只能忍着,收工了再喝,免得多生事端,引得监工不满。
“我昨天悄悄给外来者的家仆,也就是那些监工递过钱,他告诉我,外来者很仁慈,把活做好就行。”
“原来是这样!”
有了他作榜样,一些口渴难耐的人主动找水喝,一人传一队,一队传数队,口渴的难民都喝上了水,也知道外来者人很好,不是世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直到太阳落下,难民被送回中转站内,和早上压抑的气氛不同,收工的难民有了说话声,那是相熟的人回中转站碰了面,在趁这短短两分钟时间互相述说。
仅仅一天时间,他们眼里不再充满对未来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