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
“那么,我们能不能……和它们谈判?”
许昂的声音打破沉默,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与食人族谈判?多么荒诞而屈辱的想法!
“你们都还记得‘服从之地’仇恨派做的事情吗?”
许昂提及,克斯也想起服从之地的事情,仇恨派打造的武器明显是食人族制式武器。
“您是说和它们达成交易。”
“缴获里有不少仇恨派打造的刀片吗?拿出几百块当见面礼去和食人族谈条件,去谈判的人选……”
“我去和它们谈谈吧,我的实力最强,经验也更丰富。”
克斯自觉接下了这个前所未有的任务,前往敌营谈判的最佳人选当仁不让是克斯,即使谈判失败,他也能杀出重围回到中转站。
一个曾专门镇压异端的液压骑士,如今却要主动与异端谈判求和,好在时光磨去克斯与生俱来的教条和刻板,第二帝国的毁灭让他知道妥协并不可耻。
“如果谈判不成,多拖延些时间。”
许昂沉声道。
“明白。”
——
夜幕降临,克斯换上一套不起眼的普通盔甲,牵着背负沉重行囊的加鲁兽,渐渐步入黑暗。
他的行踪很快被食人族斥候发现,见他形单影只,斥候们默契地换上淬有麻痹毒素的吹箭,在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十几支毒箭刁钻地射向猎物无着甲的面部与关节,然而,只听一阵叮当脆响,箭矢尽数被弹开,一击不中,斥候们立即遁入阴影,借助月光,它们看清了猎物的模样。
“不可食之人!我们对付不了他,立刻上报!”
它们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如同幽灵般环绕在克斯周围,将他的行踪持续上报,当斥候队长率领主力赶到后,克斯停下脚步,他身后的驮兽感知到危险的气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你们管事的来了?”
“去上报吧,我要见你们的酋长,这是见面礼。”
说罢,他挥刀斩断驮兽背上的绑带,沉重的背囊滑落在地,发出大量金属碰撞的声响,克斯打开行囊,将数百把寒光闪闪的刀片展现给对方。
一名机敏的斥候上前取出一块刀片交给队长,斥候队长仔细揣摩着那制作精良的铁器,沉默片刻,双方不是敌对吗?为什么会送武器给它们,它沉声问道:
“不可食之人,你想做什么?你们刚刚屠杀了我们的族人,现在要向我们求饶?”
“如果达成约定,我们可以长期提供精良铁器,另外,我是来合作,不是求饶,如果你听不懂人话,可以换个人来。”
一道劲风划过斥候队长脸颊,将它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对方对它出手,它绝对躲不了,它连对方动作轨迹都看不清楚,躲避更是无稽之谈。
“该死的不可食用之人!”
被镇住的斥候队长在心里恶狠狠骂道,要不是酋长把寻求铁器合作放在第一位,它一定唤来周围狩猎队,将这个不能吃的铁疙瘩碾个粉碎。
“如果你有胆量的话,跟我来,至于酋长见不见你,哼!”
派人给酋长传达不可食之人的合作请求后,斥候队长黑着脸押送克斯北上,在克斯周围,上百名斥候在旁“护送”,克斯对此视而不见,一群随手能碾死虫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血崖中转站以北五十公里(直线距离)一支庞大的食人族军团正在南下,其势如蝗虫过境,所过之处大地荒芜,不见半点生机。
“哦?不可食之人要见我?”
红岩酋长接到消息,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传令,各队停止前进,在前方安营扎寨,另外,每支狩猎队出一百勇士,让不可食之人看看红岩部落的威势!”
命令下达,庞大的食人族部落逐渐停止移动,以一座被攻破的世家坞堡为中心,一座座由兽皮、骨骼和掠夺来的材料搭建的营帐营地拔地而起,迅速形成了一片望不到边的食人族聚落。
无数食人族背着沉重的材料来到坞堡,在巫师学徒和酋长顾问指挥下,坞堡正在被改造成属于食人族的白骨之城。
城下,红岩酋长与巫师正在讨论。
“你觉得,不可食之人的话可信吗?”酋长问道。
巫师的声音如同摩擦的骨头:“可信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否真能源源不断地提供武器……”
……
当克斯被带入这片营地时,所见景象令人心惊,食人族的营帐连绵不绝,还有数不清的食人族从四面八方汇聚至此,食人族营地里随处可见当成装饰品的人类骸骨,在食人族营地中心,一座由骸骨改造的城堡出现在克斯眼前。
“酋长和巫师大人在里面,你可以进去了,但武器和坐骑需留下。”斥候队长微笑着对克斯说道,一路上的经历让它倍感骄傲啊,领导众食人族部落的彩绘大部落也不过如此吧?
进入白骨堡垒的道路两侧,上千名最精锐的食人族战士列队,对克斯怒目而视,试图用气势压垮他。
对此,克斯耸耸肩,无视精锐的食人族战士,毫无波澜的上交武器,留下机械战蛛,孤身走进白骨堡垒。
这条不长的道路,克斯走得很慢,他在思索看到食人族部落的一切,思索该如何面对食人族,又该如何说服食人族酋长,如何在谈判失败后拖延时间。
在飞掠沙漠中继站的时间里,他曾借助科技猎手情报网,知道一些关于食人族的情报。
自人类反叛第二帝国,自液压骑士团南下平叛,食人族失去制约,在大陆北方迅速坐大,最先遭殃大陆最北方的人类,他们长时间被第二帝国的骨人供养,战斗能力极差,很快被食人族吞没。
这个时间,有能力剿灭食人族的人类势力正忙于瓜分第二帝国遗产,哪有精力去千里外打什么食人族,当人类完全消化第二帝国遗产,它们已然完成了从散兵游勇到部落文明的过渡,变成人类不可小觑的天敌。
当大陆北部地区人类被分食殆尽,它们开始向有人类出没的大陆东方移动,在这里,无往不利的食人族终于碰上能阻止它们的对手,神圣王国和联合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