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正在赶来的食人族狩猎队长目睹此景,目眦欲裂,它发出绝望的咆哮。
“该死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我的奴仆!我的钱!我的前程!”
上万炮灰奴仆是整个狩猎队的财富,失去这批财富,它的狩猎队在部落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可能被迫成为他人的附庸,想要翻身,只能等待十年后的下一个狩猎季,而在这残酷的世界,它们未必能活到那一天。
那个单骑陷阵的骑士、那些冲击力恐怖的钢铁巨兽、还有这群突然变得不畏死亡的人类……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它的狩猎常识。
现在他要抉择,是要冒险去抢救财产,或者是离开保留基本盘,蛰伏等待崛起机会,抢救成功,他们还算有些收获,抢救失败,狩猎队搭进去,狩猎队解散,它会被部族流放。
它死死盯着战场,直到进攻许昂本阵的干瘦食人族落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指挥狩猎队在数里外掉头离开,奴仆没了还能再抓,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哼,竟然不来救援吗?真是难缠。”
许昂与克斯几乎同时低语,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和警惕,没脑子的食人族不可怕,最多是会行走的野兽,真正可怕的是懂得权衡、会思考的食人族。
以人为食的它们天生是人类之敌,当它们学习到人类的军事技术和战争谋略,那将是人类文明的灾难和噩梦,很不幸,食人族正在往这个方向发展。
围点打援的打算落空,两人也不装了,一个指挥人手压进,一个褪去被围攻的狼狈,半小时不到,围攻克斯的干瘦食人族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哈特尔,带卫队处决残敌。”
骨人卫队里的后勤骨人几乎没有战斗力,无法站立的残敌正好给他们练手,许昂不要求所有卫队成员都成为精锐战士,面对危险起码要有一定还手之力,坚持到援兵抵达不是?
“联络1号,食人族斥候动向如何。”
解决完眼前敌人,许昂目光警惕地扫视身后那片荒漠,那些训练有素的食人族斥候,至今还未现身。
当许昂解决中转站外的食人族,站内终于有了动作,一支接一支的队伍仓皇南逃,临走前还不忘卷走站内所剩无几的物资,留给许昂一个空荡荡的中转站和欲哭无泪的站长范立。
见到一支支队伍离开中转站,许昂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拉上几名护卫前往中转站。
中转站的木质大门被劈碎焚烧,焦黑木门上还插着几柄造型粗粝的铁矛,矛上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发黑,大门上刻有血崖中转站的铁皮招牌遭到无数打击,变成一块看不出字的破铁片,大门两侧,了望塔歪斜地倒在地上,支撑结构上布满暴力打击的凹痕。
尸体大多横陈其间,死状颇为凄惨,守卫的身躯缺斤少两不可描述,食人族的身躯被利刃划开内脏散落一地。
站内更是一片狼藉,装有物资的仓库大门被砸开,装满补给的仓库空荡荡,散落的谷物混着尘土血迹散得到处都是,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武士刀、被击穿的金属护具、嵌着碎铁片的木棍……以及人体组织,刁民领取物资时似乎发生了一场火拼。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油脂燃烧的酸臭味,风穿过围墙缺口,发出呜呜的声音,暗红色的尘土碎布被卷入上空,像无数破碎的灵魂在中转站上空盘旋。
这里,是血崖中转站,安西这片土地上难得的自由贸易点,如今,在暴力和混乱下,它死了。
“主人,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中转站内,范立和幸存的中转站员工跪在地上,泣诉着这几日的经历,如何被霸道的流民首领架空,如何被掏空库存,如何在危难时被抛弃,以及那些人最后是如何卷走库存逃之夭夭。
“一帮刁民!起来吧,他们跑不了,南方是我的地盘。”
许昂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占领安西的跳板被刁民弄成这般模样,有苦说不出,他基本盘太小,没有多余人手驻扎防守中转站。
然而,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进入中转站不久,1号侦察归来,手中提着两名被制服食人族斥候。
“主人,我们有大麻烦了。”
1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他指向俘虏:
“普通食人族,全身家当不过一把破刀,而他们,特制伪装服、毒吹箭、匕首、哨子……而且是制式装备,我们被食人族主力盯上了。”
一旁,克斯接过话,声音低沉:
“食人族有两种,一种是干瘦食人族,一种是食人族,最底层是由人类转化的新生食人族,它们通常瘦弱不堪,分类上属于干瘦食人族,第二种是荒野中自然形成的野生食人族,同样属于干瘦食人族,不过它们会聪明许多,会吸纳其他干瘦食人族组成巢穴,第三种……
他顿了顿,指向俘虏:
“第三种——生活在深处的食人族平原,体型更壮,懂得思考,会使用工具和战术的食人族,如果抛开食人习俗,它们可视为人类亚种。”
“我们从服从之地南下途中摧毁很多食人族营地,营地的主要管理者的就是它们,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一支来自食人族平原的部落南下狩猎,它们并整合了沿途所有野生部落和巢穴,其规模……恐怕不下十万,甚至更多。”
“十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至少十万干瘦食人族,这还不算它们掠夺来的人口,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它们会毫不犹豫地转化更多同类。”
克斯补充道。
“主人!我们快走吧!您的战士再强,也抵挡不了十万大军啊!
范立再次下跪,他膝行几步,声音颤抖地恳求许昂赶紧离开。
“走?”
很少发言的欧特冷静分析困境。
“先不说救下的人类走不快,我们的猎犬蛛急需维护,我们的战士需要休整,否则会在行军途中不断掉队,即便抛弃所有人类和物资轻装撤退,也未必能快过熟悉地形的敌人……我不认为我们能逃脱食人族的追击。”
“其次,按照克斯大人所推测的情况,凭借我们现在的武装力量,我们不可能守住这座中转站,食人族不会因为伤亡畏惧进攻,它们巴不得让我们消耗无用人口。”
话音落,无人接,绝望的气氛在沉默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