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发动的瞬间,方廷皓几乎是一脚踩死了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极了他胸腔里压抑不住的嘶吼
车窗外的霓虹被拉成模糊的光带,飞速往后退,却怎么也甩不掉照片里那帧画面,知夏裙摆上的碎光,许少安眼里化不开的温柔,还有那颗扎眼的鸽血红,像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在他神经上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腹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脑海里乱成一团
车猛地拐过一个弯,离心力让副驾的申波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他偷偷瞥向驾驶座的方廷皓,对方下颌线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弦,眼底翻涌的情绪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浓重
“师兄,要不……”申波想劝他慢点开,话刚出口就被方廷皓冷硬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里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愤怒
申波没有再说话
车一路疾驰,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烟火燃尽的余味
方廷皓死死盯着前方的车灯洪流,好像只要开得够快,就能追上那些被忽略的时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那处空落落的疼,正随着越来越近的江岸,一点点蔓延开来
车刚停稳在江滩入口,方廷皓就推开车门大步冲了出去,申波拎着他落在副驾的外套,小跑着跟在后面
晚风卷着烟火燃尽的灰烬扑在脸上,方廷皓却像没察觉,目光在人群里疯狂扫过
烟霞粉的裙摆、鸽血红的光……那些在照片里刺目的元素,此刻成了他疯找的坐标
直到看见不远处
他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原地
申波追到他身后,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喉结滚了滚,却没上前
“师兄?”申波试探性的问道
“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会儿”方廷皓从他手上拿过外套
“师兄,这里是市区,打人的话…”
方廷皓有些无语的笑道:“我看起来有那么不理智吗,好了你先走吧”
申波听见他那句不理智,好想疯狂点头
申波点头之后将车开到不远处的地方
方廷皓则是向前面的两人走过去
许少安还在看着知夏
知夏则是抬头看着烟花
突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听到声音的瞬间两个人向身后看去
“许队长好手笔啊”
许少安转过身时,脸上那点对着知夏的柔意已经敛去,只剩惯常的沉稳
“廷皓前辈?”知夏有些狐疑
方廷皓目光看着真夏
“知夏”
“这满城的烟花,许队长恐怕花了挺多心思吧”
江知羽瞥了眼方廷皓攥紧的外套下摆,嘴角微勾:“不比廷皓前辈特地跑过来花心思”
许少安转过身时,脸上那点对着知夏的、刻意伪装的温和彻底褪去,眼底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他嘴角勾起抹极淡的冷笑,像淬了冰:“方前辈倒是消息灵通,这烟花刚放完,您就找来了。”
知夏站在中间,被江风掀起的裙摆扫过脚踝,她看了看方廷皓紧绷的侧脸,又望了望许少安眼底深不见底的暗,轻声道:“廷皓前辈,你怎么来了?”
“不来,怎么知道许大队长究竟是为了什么?”方廷皓的目光像带着刺,落在许少安身上
方廷皓说着走过来,把手上的外套披在知夏身上
方廷皓的外套落在肩上时,知夏只是微微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她的目光扫过方廷皓紧绷的下颌线,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谢谢廷皓前辈”
许少安在旁看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项链
“我们明天就要回元盛了,这场烟花的目的自然是想师姐能够开心”
方廷皓将外套披在知夏肩上的瞬间,他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沉色。
他看着知夏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避开,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嘴角那点对着知夏时才有的柔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等方廷皓的手从知夏肩头收回,许少安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件明显属于方廷皓的外套上,又扫过两人之间那片无声的默契
他忽然极轻地嗤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反倒像结了层薄冰,冷得能映出方廷皓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方廷皓的声音放轻了些,视线落在她颈间的鸽血红宝石上,喉结滚了滚,“许队长准备的裙子好看,就是太薄了。”
许少安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师姐不喜欢太厚重的衣物”
他早就察觉这小子不对劲,看知夏的眼神黏得像蛛网,知夏当他是不懂事的师弟,一直没有多说
“如果不是廷皓前辈不请自来,恐怕我和师姐已经走了”
“恐怕不会吧,烟花后还有更大的惊喜不是吗?”
知夏刚想开口,就被许少安打断:“师姐,大师兄,这里风大,廷皓前辈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你先去车里吧”
方廷皓又补充说:“我确实有一些急事要找许队长”
知夏看了看两人之间骤然紧绷的空气,没再多问,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嗯”
她的背影刚消失在拐角,许少安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方廷皓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怎么?这么着急支走知夏,怕她发现你那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许少安心里
“廷皓前辈”许少安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恢复了平静“法国的冬天比岸阳冷,您说,师姐会不会……慢慢就忘了这里的烟火?”
江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方廷皓盯着许少安那张年轻却阴鸷的脸,藏着比夜色更深的野心。
方廷皓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冰碴子:“法国的冬天再冷,也冻不住她刻在心里的东西。”
他逼近一步“你以为一场烟花就能让她忘了岸阳?忘了我们朝夕相伴的一切?”
许少安的眼神骤然阴鸷如墨,指尖在口袋里攥得死紧,项链的棱角硌着掌心也浑然不觉:“前辈说的是,可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我,想必前辈也知道了江许两家要联姻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