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同创投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
老板换了。
为了不让许栀宁来回跑,能安心养胎,裴则礼亲自去致同暂代总负责人一职。
低头翻阅完助理递交过来的资料,他抬抬眉骨,“这项目预估总收入五十万?一年?”
“是的。”
裴则礼盯着许栀宁在档案袋封面上亲自写下的【重点项目】四个字,陷入了沉思。
看来这三年,她过的也不怎么样。
辛辛苦苦做尽调跑审查,一年就拿五十万,还得算重点项目。
“多余折腾,这样吧,我给你——”
裴则礼的话还没等说完,手机突然响起来。
许栀宁太了解他了。
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准推掉我的任何一个项目!”
“老婆,这赚太少了,咱别要了行不?钱我给你补,我想多点时间回家陪你。”
“你要是不想帮忙,那我就自己回公司。”
“……想,我想!我可太喜欢在致同工作了,我可太喜欢一年赚五十万了,括号,还不一定能达到预估数额,括号完毕。”
许栀宁知道裴则礼瞧不上这点小钱。
但这对于她来说,是自己事业上的进步,是往前铺路的一块砖石,怎么可以不要?
“我很喜欢这个项目。”
“成,老婆喜欢最要紧,等下我就审尽调资料,好不好?”
许栀宁这才满意的笑笑,“乖,奖励你一次下班回家亲自给我下厨的机会。”
“……谢主隆恩?”
“免礼免礼。”
“啧,你等我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你。”裴则礼低磁的嗓音缠上来,透着一股子慵懒痞气的劲儿,“今晚不准再嚷嚷手腕酸。”
一听这个,许栀宁立刻抗议道,“你还要?我可不行了,你找别人吧!”
“我能找谁?”
“你问问秦风。”
“……”
和她又腻歪了一会儿,许栀宁说吐得有些头晕想去躺着,电话才挂断。
得了指令,裴则礼只好低头开始处理这些……三瓜俩枣。
刚看完一份文件,手机忽然又响起。
他瞥了眼,是米娅打过来的。
“则礼,我听裴夫人说许栀宁怀孕了?”
“嗯,刚满六周。”
“恭喜啊!你一定很开心吧?能娶到心上人,还即将要有两个可爱的宝宝,我真羡慕你。”
她声音依旧轻温。
亦或者说,因为从小就被作为裴则礼未婚妻人选之一来培养,米娅早就习惯性的对外展现自己温婉的一面。
时间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真实一面是怎样的。
提及孩子和许栀宁,裴则礼的眉目间多几分缱绻柔意,“希望你以后也能嫁个称心如意的。”
“我吗?”米娅苦笑一声,“你该清楚的啊,出生在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哪有几个是可以自己选择伴侣的?”
就连秦家那样已经属于中上等家族的都逃不过,秦风依旧还是被逼得割了腕,更何况她呢?
说好听了,是家族的千金小姐,受高等教育,从小养尊处优。
实则从生下来,就注定了要作为一个交换工具被使用。
“那你有中意的人吗?我可以帮你。”
之前裴则礼没有想过米娅会对自己有什么特殊情感,还是被许栀宁提醒后才意识到。
毕竟离开京林的三年时间,他就像行尸走肉那样。
身边的人是谁,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裴则礼根本记不住,也不去关心任何。
如今算是“复活”一次,再去审视之前米娅做的那些,确实……有可疑的地方。
所以基于将关系撇清的目的,也算做是还她个人情,裴则礼想着如果米娅心中有合适的,那自己就帮个忙,撮合一下。
“没有。”米娅答的干脆,“也不用你帮我什么,我临走前,裴夫人没少给我补偿,这几年在裴家帮忙,裴氏也给了罗斯家族很多援助,我知足的。”
“那这事我就不和你客套了,若以后有需要,你再找我。”
“好。”
挂断通话后,裴则礼垂眸瞥了眼来电记录。
截屏下来。
发到许栀宁微信上。
【刚才米娅给我打电话了,说得知你怀孕的事,来道恭喜的。】
自从经历过被好兄弟秦风坑的那一次,他现在求生欲拉满。
根本不用许栀宁问,裴则礼自己全交代。
什么私人空间,什么夫妻隐私,统统都不要!
免得说不上哪天,就又惹出误会来。
被扇耳光,真疼。
没一会儿,对面回复一条。
【说起米娅来,我都想她上次做的那个贝果了。】
后面还加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裴则礼抬抬眉骨,打开眼前的电脑,开始搜索:
贝果怎么做最香。
……
孕十周,裴则礼第一次听到许栀宁腹中宝宝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那么的规律,有力。
医生一边检查着,一边解说,“这就是胎心音,目前检查一切都正常,孩子发育的很好。”
他攥着许栀宁的手,怔愣好几秒,才问,“能再听一遍么?”
医生笑道,“有录音,可以拿回去听。”
“好。”
裴则礼俯身去帮她仔细擦拭小腹上的耦合剂,然后小心翼翼扶许栀宁坐起来。
他狭长的眉眼上扬,笑的竟有些憨傻,“咱们孩子的心跳声,你听到了吗?”
许栀宁无奈,“我又不聋。”
“那你怎么都不激动?”
“怀桐桐的时候,我早就听过了。”
“……”说到这个,裴则礼的俊脸立刻垮下,“你这狠心的女人,怀孕都不通知一下孩子爸爸。”
她撇嘴,“你都走了,通知你干什么?”
“我那是被你气走的!”
说完,他又自己叹气,“还是怪我,你气我,我也不走就好了。”
“……”
裴则礼临走也不忘把胎心的录音拷一份到手机上。
听一遍,笑一次。
弄得许栀宁都要嫌弃他了。
那裴则礼也不恼,还追着她问,“桐桐那时候的胎心录音,你有留吗?”
“后期有,我得回去给你找找。”
“那快找给我!怎么都不早说呢。”
他嘴上嘟囔,指尖又去点开一遍录音。
眉眼都恨不得弯成半弦月。
然而下一秒,视线再转向许栀宁的脸——
两道鲜血,从她的鼻间流出。
刺眼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