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坛深藏于断云峰的山腹之中,入口被茂密的荆棘与浓重的阴雾遮掩,若非陆烬循着令牌上的阴煞气息一路追踪,四人即便踏遍整座山脉,也难寻其踪迹。
入口处的岩壁上刻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符文,符文流转间,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溢出,与山外的瘴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清玄抬手按在岩壁上,桃木剑轻轻一点,指尖灵力顺着符文游走,眉头骤然锁紧:“这是‘锁阴阵’,用活人精血绘制而成,能隔绝阳气,滋养坛内的阴煞。”
苏砚俯身查看岩壁下的土壤,指尖捻起一撮暗红色的泥土,鼻尖轻嗅,脸色愈发凝重:“土壤里残留着新鲜的精血气息,最多不超过三日。看来黑煞教近期一直在用活人献祭,维持阵法运转。”
凌宸周身浩然正气勃发,手中长剑嗡鸣作响,剑身上的白光将周围的阴雾驱散了几分:“先破了这锁阴阵,再入坛救人。”他话音未落,便要挥剑劈向符文,却被清玄伸手拦住。
“大哥不可,这阵法与山腹相连,强行破阵会引发塌方,里面若有被困之人,恐怕会遭殃。”清玄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纸,指尖燃起一缕灵光,在符纸上快速画了一道符文,“我用‘解厄符’暂时压制阵法之力,咱们从侧方裂隙潜入。”
符纸被贴在岩壁中央的符文上,瞬间爆发出一道柔和的金光,暗红色的符文顿时黯淡下去,周围的阴雾也消散了大半。陆烬抬手一挥,几道烈焰射向岩壁侧方的一处不起眼的裂隙,碎石被烧熔,裂隙被拓宽成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四人依次钻入通道,通道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腐臭味,令人作呕。苏砚取出特制的夜明珠,淡淡的绿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只见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数十具早已干枯的尸体,尸体双目圆睁,脸上残留着惊恐的神色,显然是被活生生嵌入岩壁,用来滋养阵法的祭品。
“畜生不如!”凌宸咬牙切齿,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一生行侠仗义,最见不得这般残害生灵的行径,手中的长剑已经微微颤抖。
清玄默默念了一段往生咒,额间朱砂痣泛起微光,淡淡的金光笼罩着那些干枯的尸体:“愿你们早日脱离苦海,往生极乐。”他心中怒意翻腾,却深知此刻不能冲动,唯有尽快捣毁黑煞坛,才能阻止更多人遭殃。
前行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通道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溶洞出现在四人眼前。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三丈的黑色祭坛,祭坛上刻满了与入口处相似的符文,坛心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血池,鲜血在池中翻滚,冒着气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煞之气。
血池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教徒,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正围着血池念念有词。而在祭坛下方,绑着数十个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显然是被抽走了部分精气,即将成为下一批祭品。
溶洞的最高处,坐着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老者头戴黑色高帽,面容被阴影笼罩,只能看到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周身散发着比左使强盛数倍的阴煞之气,显然便是黑煞教的教主。
“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教主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龙虎山的小天师,还有凌家的大公子,苏神医,以及那位身怀异火的小兄弟,倒是齐聚一堂了。”
清玄手持桃木剑,目光锐利地盯着教主:“你残害生灵,炼制阴煞,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恶徒!”
教主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周围的阴煞之气疯狂涌向他:“替天行道?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我用这些蝼蚁的精血,炼制‘万煞血阵’,一旦功成,便能掌控阴煞,称霸天下,到时候,我便是天!”
他抬手一挥,血池中的鲜血突然暴涨,化为数十道血箭,朝着四人射来。同时,周围的黑衣教徒也嘶吼着扑了上来,他们的双眼赤红,周身泛着黑气,显然是被阴煞之气侵蚀,成了没有理智的傀儡。
“二哥,你去救人!”清玄一声令下,手中桃木剑挽起一道剑花,金光四射,将射来的血箭纷纷劈碎,“大哥,三哥,随我对付教主和这些教徒!”
苏砚立刻应声,身形如鬼魅般冲向被绑的百姓,手中银针翻飞,瞬间挑断了几个百姓身上的绳索,同时将解毒丹塞进他们口中:“快往通道方向跑,外面有人接应!”他早已安排了之前救下的江湖义士在山外等候,确保百姓能安全撤离。
凌宸长剑出鞘,浩然正气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黑衣教徒横扫而去。那些教徒本就被阴煞侵蚀,根本抵挡不住浩然正气的攻击,纷纷惨叫着化为黑气消散。
陆烬眼中火光暴涨,双手结印,熊熊烈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龙,朝着祭坛上的教主扑去。火龙所过之处,阴煞之气被灼烧殆尽,空气都被烤得灼热。
“雕虫小技!”教主不屑冷哼,抬手一挥,血池中的鲜血再次翻涌,化为一面巨大的血盾,挡住了火龙的攻击。火龙撞在血盾上,发出“滋啦”的声响,鲜血被蒸发,冒出大量的白烟。
清玄趁机纵身跃起,桃木剑直指教主心口:“天师剑法,诛邪!”剑身上的金光愈发炽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教主脸色微变,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骷髅头法器,猛地掷向清玄。
骷髅头在空中炸开,化为无数黑色的毒虫,朝着清玄扑来。这些毒虫身上带着剧毒,被叮咬一口便会瞬间毙命。清玄早有防备,从怀中取出一张“焚邪符”,掷向空中,符纸燃烧,化为一片火海,将所有毒虫烧成了灰烬。
“万煞血阵,起!”教主见久攻不下,突然嘶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血池中的鲜血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周围的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入旋涡中,祭坛上的符文也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
溶洞内的温度骤然下降,那些还未被救下的百姓,身体开始快速干瘪,精血被强行抽离,融入血池之中。清玄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住手!”
他不再保留实力,体内灵力疯狂运转,额间朱砂痣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桃木剑上的金光几乎要将整个溶洞照亮:“三位兄长,合力破阵!”
凌宸、苏砚、陆烬闻言,立刻聚拢到清玄身边。凌宸将全身浩然正气注入清玄体内,苏砚的医毒本源化为一道精纯的阳气,护住四人的心脉,陆烬的异火则缠绕在桃木剑上,与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红相间的光柱。
“天地无极,道法自然,骨肉同心,镇煞破阵!”清玄口中念出最强道咒,纵身跃起,桃木剑带着四色交织的力量,朝着血池中央的旋涡狠狠刺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柱狠狠刺入漩涡之中,血池瞬间炸开,鲜血四溅。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寸寸碎裂,黑色的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教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光柱余波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黑血。
那些被阴煞侵蚀的黑衣教徒,失去了阵法的支撑,纷纷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被绑的百姓虽然虚弱,但总算保住了性命,苏砚立刻上前,为他们检查伤势,投喂丹药。
清玄落在地上,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灵力。凌宸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瓶疗伤丹药:“小心点。”
教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我不甘心!我筹划了这么多年,竟然毁在你们手里!”他猛地撕开黑袍,露出了胸口处一个黑色的符印,符印上的符文疯狂流转,“既然我得不到天下,那你们就陪我一起下地狱!”
他口中念念有词,胸口的符印爆发出强烈的阴煞之气,身体开始快速膨胀,显然是要自爆,与四人同归于尽。
“不好,他要自爆阴煞本源!”清玄脸色大变,“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