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透,灵汐就攥着半块沾了露水的麦饼,跟着沈墨往城西的云隐寺赶。马蹄踏过带霜的青石板,溅起的碎霜沾在她的紫袍下摆,混着寺里飘来的檀香,比城里的烟火气多了几分清寂。
“大哥,你说那丢失的三户人家,真会跟云隐寺有关?”灵汐咬了口麦饼,含糊不清地问。前几日城里接连丢了三户人家的孩子,都是一夜之间不见踪影,只在门槛上留下半枚刻着“云”字的铜铃碎片——正是云隐寺僧人常挂的那种。
沈墨勒住马绳,指了指前方隐在雾里的寺门:“不好说,但这寺近半年突然闭门谢客,连香火都断了,太反常。”话音刚落,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铃声,叮铃作响,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不像祈福,倒像在镇压什么。
两人刚拴好马,就见寺门虚掩着,门轴上积了层薄灰,显然许久没人打理。灵汐摸出袖袋里的护身符攥在手心,刚迈过门槛,就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是个掉在地上的铜铃,铃身刻着“云”字,铃芯却沾着暗红的痕迹,凑近一闻,竟有淡淡的血腥味。
“小心。”沈墨扶住她,拔出腰间的佩刀,“这痕迹没干多久,恐怕里面有人。”两人顺着铃声往里走,大殿里的佛像蒙着布,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唯独桌角放着个新的铜铃,正自己晃着响。
灵汐突然停住脚,指尖的朱砂发烫:“不对劲,这铃声在引我们往后院走。”话音刚落,后院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微弱却清晰。两人快步冲过去,就见后院的柴房里,三个孩子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而柴房角落,一个穿僧袍的人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铜铃,低声念叨着什么。
“住手!”沈墨大喝一声,佩刀直指那僧人。僧人猛地回头,脸上竟戴着个狰狞的面具,手里的铜铃晃得更急:“你们不该来这里...这是佛祖要的‘祭品’,能保一方平安!”
灵汐冷笑一声,摸出镇魂符往铜铃上一贴:“装神弄鬼!真正的佛祖,怎会要孩子的性命!”黄符贴上的瞬间,铜铃突然发出刺耳的尖鸣,面具僧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面具脱落——竟是个满脸皱纹的老道士,根本不是僧人。
“你是谁?为何假扮僧人抓孩子?”沈墨上前按住他。老道士喘着气,眼神涣散:“是...是城主让我做的!他说云隐寺的地脉能聚气,用孩子的血祭铜铃,能保他官位稳固...”
灵汐解开孩子的绳子,摸出随身携带的安神符给他们贴上,转头看向沈墨:“原来城主才是幕后黑手!我们得赶紧带孩子下山,再去衙门找二哥!”
这时,寺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沈砚带着衙役赶了过来,看到孩子们平安无事,松了口气:“我查到城主最近和这道士来往密切,就赶紧过来了。”老道士见衙役来了,瘫在地上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人绑走。
灵汐捡起地上的铜铃,擦去上面的血迹:“这铜铃根本不是祈福用的,是用邪术做的‘引魂铃’。”她把铜铃递给沈砚,“得赶紧毁了,不然还会害人。”
晨光渐渐穿透雾气,照在三个孩子脸上,他们终于不再哭,拉着灵汐的衣角小声说:“小天师姐姐,我们想回家。”灵汐笑着点头,摸出几颗糖分给他们:“走,姐姐送你们回家。”
一行人往山下走,铜铃被扔进路边的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渐渐化为灰烬。晨雾散尽,阳光洒在青石板上,终于有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