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青石板路时,沈辞领着众人拐进了巷尾的小酒馆。木窗敞开着,飘出酱肉的香气,灵汐刚坐下就盯着邻桌的糖蒜直瞧,沈砚见状,笑着喊跑堂的多添了一碟。
“说起来,”沈墨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最近城里丢东西的人家越来越多,昨晚连张员外家的玉如意都不见了,现场没留半点痕迹。”
沈辞咬了口酱肘子,含糊道:“我听戏班的老张说,丢东西的人家都在城东那片老宅子,夜里还总听见有人哭。”
灵汐正剥着糖蒜的手顿住,指尖朱砂隐隐发烫。她抬眼看向三位哥哥:“不是人偷的,是阴物作祟。那些宅子底下有旧坟,阴气聚着不散,沾了活人的气就作乱。”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静了。沈砚皱起眉:“可官府查了好几日,连坟的影子都没找着。”
“我能找着。”灵汐把最后一瓣糖蒜塞进嘴里,抓起放在桌边的桃木剑,“阴气重的地方,镇魂符会发烫,我们现在就去。”
沈墨没多犹豫,起身结了账。四人往城东走时,天已经全黑了,老宅子的檐角在月光下映出尖细的影子,风穿过巷口,带着细碎的呜咽声。灵汐走在最前面,袖袋里的镇魂符越来越烫,到了一处挂着“李府”牌匾的老宅前,符纸竟直接透出了红光。
“就是这儿。”灵汐推了推虚掩的木门,吱呀声在夜里格外刺耳。院子里的杂草快齐腰高,正屋的窗纸破了个洞,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桌椅蒙着厚灰。
沈辞刚要往里走,就被灵汐拉住:“别碰里面的东西,阴气裹着执念,碰了会被缠上。”她说着从背篓里掏出黄纸和朱砂,蹲在院子中央画起了引魂阵,“我把里面的阴物引出来,大哥二哥你们帮着挡着点周围的阴气,三哥你盯着门口,别让路过的人误闯进来。”
三人点头应下,沈墨和沈砚分别站在院子两侧,沈辞则守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灵汐给的平安符。灵汐画完阵,指尖沾了点朱砂,往阵眼处一点,黄纸瞬间燃起幽蓝的火苗。
火苗烧到第三寸时,正屋的门突然“哐当”一声被吹开,一道黑影从里面飘了出来,嘴里还念叨着:“我的镯子...我的镯子...”
灵汐握紧桃木剑,厉声喝道:“你已身死百年,执念不散扰人安宁,可知错?”
黑影顿了顿,缓缓转过头,竟是个穿着旧式旗袍的女子,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里还淌着黑血:“那是我夫君送我的镯子,被人偷了...我要找回来...”
“镯子早就不在这宅子里了,”灵汐放缓了语气,“当年偷镯子的人已经过世,镯子辗转到了古玩店,我可以帮你指个方向,但你得答应我,找到后就去投胎,不要再留在人间作乱。”
女子愣了愣,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滴:“真的...能找到吗?”
“嗯。”灵汐点头,从袖袋里拿出张黄纸,写上古玩店的地址,递给女子,“拿着这个,天亮前找到镯子,然后就去地府报到,别再缠着城里的人了。”
女子接过黄纸,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飘走了。院子里的阴气散了,灵汐画的引魂阵也随之熄灭,只剩下一地灰烬。
沈墨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厉害啊灵汐,比师父当年还果断。”
灵汐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见沈辞喊:“你们快来看!这墙角好像有东西!”
三人走过去,借着月光一看,墙角竟埋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好几件首饰,正是最近城里人家丢失的东西。
“原来阴物把偷来的东西都藏在这儿了。”沈砚拿起一件银簪,“明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官府,让他们还给失主。”
灵汐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月亮:“现在阴气散了,城里应该不会再丢东西了。我们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沈辞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回去我让酒馆的老张给你留着酱肘子!”
四人并肩往回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子里的风也变得温柔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