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海诊所的卷闸门刚被陆衍之的液压钳撑开,清玄腰间的玉佩就发出急促的嗡鸣。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前厅,玻璃柜里的药瓶大多空着,唯有角落的冷藏柜还亮着微弱的绿灯,柜门上贴着泛黄的“危险品”标签。
“这里的控魂草气味比张叔身上浓三倍。”清玄指尖捏着清灵符,刚迈过门槛,符纸就自动燃烧起来,灰烬在空中拼出一道向下的箭头,“阴气藏在地下,暗室的入口应该在诊室里。”
沈砚推开诊室的木门,诊疗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褐色污渍。他掀开床单,发现床板下贴着一张完整的镇邪符,符纸边缘已经发黑,中间的朱砂纹路却泛着诡异的红光——这是被邪术反噬的迹象。“苏振海在这里施过法,而且失败了。”他指着符纸中央的破洞,“有人破了他的阵,还拿走了阵眼。”
沈墨蹲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主机早已断网,但硬盘里的加密文件被他强行破解,屏幕上跳出的监控画面让众人脊背发凉:三天前的深夜,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将昏迷的张叔拖进诊室,手里举着装满暗红色液体的针管,针管上贴着的标签写着“七子血样三号”。画面突然卡顿,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过,监控便彻底黑屏。
“三号血样是我。”陆衍之的声音发紧,他卷起袖子,手臂上还留着小时候抽血的疤痕,“十岁那年我发烧,苏振海上门看过病,说要抽静脉血做特殊检查。”他突然攥紧拳头,“爸妈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第二天就带我行李搬到了国外。”
清玄走到药柜前,指尖划过一排排空药瓶。当触碰到最底层一个刻着符号的陶罐时,陶罐突然剧烈震动,罐口冒出黑色的雾气。他立刻用灵力将陶罐封死,转身看向墙面:“暗室的门和陶罐相连,得先破了这罐子里的邪祟。”
沈砚从背包里掏出撬棍,顺着清灵符灰烬指引的方向,在书架后找到一块松动的墙砖。墙砖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暗室的台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每一级台阶的缝隙里都渗着暗红色的粉末——那是干涸的人血。
“是血咒阵。”清玄的玉佩突然飞到暗室门口,青光将整个入口笼罩,“每级台阶对应一个血亲,我们七个少了一个,阵眼就不完整,苏振海才一直没敢启动。”他指着台阶上模糊的名字,“沈念安,这是没保住的弟弟的名字,苏振海把他算进去了。”
沈墨举着强光手电往下走,台阶尽头的石壁上嵌着七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放着一支玻璃管,其中六支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唯有刻着“沈念安”的凹槽是空的。凹槽下方的石壁上刻着一行血字:“缺一不可,血祭延期,待寻回残魂。”
“残魂?”沈砚突然想起档案室里的影像,“苏振海当年取了妈怀孕时的血样,难道他想用那些血养弟弟的残魂?”他伸手去摸凹槽,指尖刚碰到玻璃管,整个暗室就开始晃动,石壁上的血字突然渗出新鲜的血液,顺着凹槽流进空管里。
清玄立刻甩出桃木剑,剑身在凹槽前划出一道青光,血液瞬间凝固。“他在远程操控血咒阵!”清玄的灵力顺着剑身注入石壁,“苏振海没走,他就在附近盯着我们!”
陆衍之突然注意到暗室角落的铁笼,笼门上的锁已经生锈,里面堆着几件小小的婴儿衣服,布料上绣着的“安”字与他们母亲当年绣的一模一样。“这是弟弟的衣服。”他的声音发颤,伸手去碰衣服,指尖刚碰到布料,就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从石壁后传来,微弱却清晰。
沈墨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加密邮箱发来的匿名邮件,附件里只有一张照片:苏振海站在一座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是个陌生的女人,名字却写着“沈兰”——那是他们母亲的名字。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字:“想知道你母亲当年为什么不肯配合?今晚十点,老宅后山的废庙见。”
“是陷阱。”清玄收起桃木剑,玉佩的青光渐渐减弱,“他故意引我们去废庙,想在那里启动完整的血咒阵。”他看向众人,指尖捏着从陶罐里取出的控魂草,“但他漏了一点,张叔体内的控魂草还没代谢完,我能通过草药找到他的位置。”
沈砚将玻璃管小心收好,铁笼里的婴儿衣服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背包。“不管是陷阱还是什么,我们都得去。”他走到暗室门口,回头看了眼石壁上的血字,“妈当年的苦衷,弟弟的残魂,还有十六年前的真相,都得有个了结。”
陆衍之关掉电脑,将监控硬盘拆下来放进口袋。沈墨删掉邮件,手机屏幕上跳出定位软件的提示——控魂草的气息指向老宅后山,与邮件里的废庙地址完全一致。
清玄最后看了眼暗室的凹槽,青光在空管上留下一道符咒。“师父说过,残魂遇血亲会有感应。”他将玉佩碎片递给众人,“今晚我们七个‘人’一起去,就算是血咒阵,也能破。”
众人走出诊所时,卷闸门突然自动落下,诊所里传来陶罐碎裂的声音。清玄回头,看到阳光透过卷闸门的缝隙,在地面拼出一个与暗室符号相同的印记,而印记的中心,正渗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慢慢融进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