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风卷着残沙,拍在沈砚的背上。他背着昏迷的二哥,脚步却没丝毫停顿,顾衍用护心镜护住几人周身,清玄则握着桃木剑走在最前,剑身上的暖光像盏移动的灯,刺破越来越浓的暮色。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二哥身上的吸灵针不取出来,灵力会一直流失。”清玄突然停下脚步,桃木剑的嗡鸣弱了几分,“前面两里地有处废弃驿站,我能感应到里面有干净的水源。”
三人加快脚步,果然在沙丘背后看到座破旧的土坯房,房檐上的木梁已经发黑,却还勉强能遮风挡沙。沈砚小心地将二哥放在墙角的干草堆上,顾衍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箱,打开时却倒吸一口凉气——二哥后心的吸灵针竟泛着暗紫色,针尾的血河劲已经顺着经脉,在皮肤下织成了细密的黑纹。
“不能硬拔。”沈砚按住顾衍的手,指尖划过那些黑纹,“这针上裹着‘锁灵蛊’,拔针的瞬间蛊虫会钻进心脉,到时候神仙难救。”清玄蹲下身,将桃木剑贴在二哥的后心,剑身上的纹路亮起,那些黑纹竟暂时停止了蔓延:“我能用灵力暂时压制,但最多撑三个时辰。”
就在这时,驿站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清玄瞬间握紧桃木剑,顾衍也摸向腰间的铜铃,却见门外滚进来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人穿着玄色劲装,胸口插着把弯刀,手里还死死攥着块刻着“沈”字的玉佩。
“是沈家的暗卫!”沈砚一眼认出那玉佩的样式,立刻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哥呢?”暗卫艰难地睁开眼,嘴角溢出黑血,他颤抖着指向陨星谷的方向,声音断断续续:“谷里……有‘血阵’……家主他……被关在阵眼……小心……血鸦……”话没说完,他的头便歪了下去,手里的玉佩“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沾了满地黄沙。
顾衍捡起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裂痕:“这玉佩是大哥的贴身之物,上面有他的灵力残留,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发沉,“残留的灵力里,混着血河劲的气息。”清玄的桃木剑突然剧烈震颤,他望向窗外,只见夜色中掠过一群黑色的影子,翅膀扇动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令人头皮发麻。
“是暗卫说的血鸦!”沈砚迅速吹灭油灯,驿站里瞬间陷入黑暗。几人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那些血鸦停在不远处的沙丘上,眼睛泛着猩红的光,喙上还沾着血迹,它们盯着驿站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血鸦是魔笛的眼线,能感应活人的气息。”顾衍压低声音,从药箱里掏出个瓷瓶,“这里面是‘隐息散’,撒在身上能暂时遮住气息。”三人迅速将药粉撒在身上,连昏迷的二哥也没落下。果然,没过多久,那些血鸦便扇动翅膀,朝着陨星谷的方向飞去,留下满地漆黑的爪印。
确认血鸦离开后,沈砚重新点燃油灯。清玄看着二哥后心的黑纹,眉头紧锁:“三个时辰不够我们赶到陨星谷再破阵,得想办法先取出吸灵针。”他突然想起师父留下的古籍,里面记载过一种能解锁灵蛊的方法:“我记得古籍里说,‘以阳火引灵,借本命精血破蛊’,桃木剑属阳,或许能用它来引出蛊虫。”
顾衍立刻点头:“我来引火,你负责控制桃木剑的灵力,沈砚,你帮我们护法,防止再有人来偷袭。”沈砚握紧短刀,守在门口:“放心,有我在。”顾衍将灵力注入桃木剑,剑身上的暖光越来越亮,清玄则将剑刃贴近二哥的后心,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试图将锁灵蛊从吸灵针上引出来。
就在阳火即将触到蛊虫时,驿站的门突然被风吹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了进来。三人同时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个穿着黑袍的人,脸上戴着和之前傀儡一样的人脸面具,手里握着支漆黑的笛子——正是魔笛!
“你们以为,能躲得过我的眼线?”魔笛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冰冷刺骨。他举起笛子,刚要吹奏,沈砚便挥着短刀冲了上去,刀光直指他的咽喉。魔笛侧身躲开,笛声却已经响起,驿站里的油灯突然炸裂,火焰化作无数火蛇,朝三人扑来。
清玄立刻将桃木剑横在身前,灵力化作屏障挡住火蛇,顾衍则趁机扶起二哥,想要从后门逃走。可魔笛早有防备,笛声一变,后门突然被黑色的藤蔓封住,正是之前在石塔遇到的噬心藤!
“我说过,你们都是我的棋子,没人能逃出我的棋盘。”魔笛的笛声越来越快,驿站的墙壁开始渗出血液,地面上浮现出和石塔一样的阵法符文,“现在,该轮到你们,为我的血河神功献祭了!”
沈砚的短刀上裹满灵力,再次朝魔笛劈去:“想让我们献祭?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清玄也将桃木剑的灵力提到极致,剑身上的光芒几乎要冲破驿站的屋顶,他望着顾衍,眼神坚定:“你带二哥走,我和沈砚拖住他!”
顾衍却摇头:“要走一起走,我们兄弟四人,从来不会丢下彼此!”他将二哥护在身后,摇动铜铃,铃声与魔笛的曲调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阵法的光芒越来越亮,三人的灵力开始流失,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打败魔笛,才能救回大哥,才能让兄弟四人真正团聚。
魔笛的笛声突然变得尖锐,阵法中涌出无数黑色的气流,朝着三人袭来。沈砚、顾衍和清玄背靠背站在一起,各自祭出武器,准备迎接这场生死之战——陨星谷的路就在前方,而他们,绝不会在这里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