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至闽东的国道上,摩托车的引擎声划破暮色。顾衍指尖摩挲着袖扣上的玄门标记,忽然轻咳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字玉佩上,竟让玉佩泛起一层暗淡的青光。是七煞锁魂阵的余毒,清玄及时递过清心符,符箓贴在顾衍腕间瞬间化作灰烬,三哥,你再撑片刻,前面就是福鼎镇,传闻那里有能解魂毒的千年沉香。
沈砚猛地捏住刹车,车把上的玉佩突然发出尖锐的震颤。前方岔路口的老樟树下,一个穿灰布衫的货郎正低头整理担子,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布满诡异的符文。别过去,沈砚的短刀已然出鞘,他腰间挂的是血河派的引魂铃。话音未落,货郎突然抬头,双眼翻白成诡异的青灰色,手中的拨浪鼓一转,周遭的草木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顾衍强撑着起身,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哨:这是大哥教我的联络哨,当年我们约定,一声示警,两声隐蔽,三声......他话音顿住,铜哨在指尖发烫,隐约有细碎的哨音从风里传来。清玄祭出罗盘,指针在位与位之间疯狂摇摆,底盘上浮现出七道交错的黑气:是七煞锁魂阵,大哥和四哥恐怕都在阵里!
三人循着哨音的方向疾驰,半小时后抵达福鼎镇外的废弃码头。夜幕已深,码头上的七座旧仓库恰好构成七星方位,每座仓库门口都立着个扎满银针的草人,草人胸口分别写着与的字样。清玄凑近查看,草人脚下埋着十七枚沾了黑血的铜钱,正是封魂阵的阵眼标记:他们用大哥四哥的生辰八字炼阵,每过一个时辰,草人身上的银针就会深一分。
沈砚正欲破阵,仓库里突然传来清晰的哨声,短促而急促。顾衍立刻吹响铜哨回应,两短一长的哨音在夜空中交汇。是四哥的信号,他在西北角仓库!顾衍话音刚落,七座仓库同时亮起绿灯,无数黑影从阴影中窜出,竟是被阵法控制的行尸。清玄挥剑斩断扑来的手臂,桃木剑上的雷火符燃得更旺:这些行尸被封了魂魄,只能毁其眉心的引魂符!
三人兵分三路,沈砚直奔西北角仓库,顾衍则绕到东侧破坏草人,清玄留守中央压制阵眼煞气。沈砚刚踹开仓库门,就见陆承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周身萦绕的黑气正顺着七枚铜钱流向阵外。大哥!沈砚挥刀斩断铁链,却发现铁链断裂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煞气,你体内的阳气快被吸尽了!陆承虚弱地睁开眼,左胸的胎记黯淡无光:别管我,四哥在......在阵眼中枢,那是个陷阱......
与此同时,顾衍在东侧仓库找到了苏慕,他正被绑在草人旁,草人身上的银针已没入大半。三哥!苏慕的声音沙哑,他们的目标是集齐我们七兄弟的魂魄,用来铸造什么三千界塔......顾衍刚拔下草人身上的银针,整座码头突然剧烈震动,七座仓库的屋顶同时坍塌,无数黑气汇聚成巨大的漩涡。
清玄在中央位置祭出太上伏魔印,金光与黑气碰撞的瞬间,他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冷笑。黑袍人踏空而立,手中握着个青铜罗盘:清玄道长,别来无恙。这七煞锁魂阵可比血河阵厉害多了,你们兄弟的魂魄,刚好能填了阵眼的空缺。清玄抬头望去,发现对方袖口绣着与袖扣相同的玄门标记:你是玄门叛徒司空靖!
司空靖狂笑起来,挥手将三枚铜钱掷向空中:当年你们师父坏我好事,今日我便用他最看重的徒弟祭阵!铜钱在空中化作巨大的煞刃,沈砚立刻挡在陆承身前,短刀与煞刃相撞迸出火花。顾衍趁机将苏慕护在身后,铜哨在手中转了三圈,突然吹出急促的三声哨音——这是他们约定的冲锋信号。
清玄心领神会,桃木剑与罗盘同时祭出,金光顺着七枚铜钱的轨迹蔓延:沈砚哥,护住大哥四哥!顾衍哥,用真阳涎封草人阴脉!他话音刚落,陆承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涎喷在草人身上,草人瞬间冒出黑烟。苏慕则摸出藏在怀中的护身符,贴在阵眼铜钱上,黑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司空靖见状急红了眼,双手结印催动阵法: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陪葬!七座仓库的草人同时爆开,黑气凝聚成巨大的鬼影。清玄将桃木剑刺入地面,口中默念咒语:乾坤借法,雷火破煞!三道玉佩在空中合为一体,二字化作金光,与雷火交织成网,直扑鬼影眉心。
鬼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司空靖被气浪掀飞出去,落地时吐出鲜血:不可能......我的三千界塔......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沈砚的短刀抵住咽喉。陆承靠在苏慕肩上,看着团聚的弟弟们,眼眶泛红:当年我和你四哥追查玄门异动,被他诱入阵中,若不是你们来得及时......
清玄收起桃木剑,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师父说过,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他俯身捡起地上的铜哨,哨身上的纹路在晨光里格外清晰。沈砚解开司空靖的腰带,发现里面藏着半张残破的地图,上面用朱砂圈着一个地名:这是昆仑山的方位,看来剩下的哥哥们,或许在那里。
顾衍将四枚玉佩并排放在掌心,四道红光同时亮起,在地面投射出完整的七星纹路。苏慕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笑着接过沈砚递来的水囊:接下来,该去昆仑山会会那些家伙了。清玄望着东方的朝阳,桃木剑在手中转了个剑花,清脆的哨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充满希望的长鸣。
码头的晨雾渐渐散去,四兄弟的身影在晨光中并肩而立,寻亲之路虽未结束,但此刻的温暖,已足够照亮前路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