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晨雾还未散尽,清玄指尖抚过腰间半块字玉佩,玉佩边缘突然泛起细碎的血光,与他道袍下摆的朱砂符文遥相呼应。他猛地起身,桃木剑在石桌上划出清脆的声响:师父遗留的血符有反应了。
道观偏殿的石壁上,七道刻痕旁贴着的黄符已有三道黯淡,唯有最右侧那道边缘渗出暗红血丝,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着,朝东南方向微微卷曲。清玄取出罗盘,指针在位疯狂打转,铜制底盘竟烫得指尖发麻。是三哥的方位,他攥紧玉佩,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血符同频之日,便是兄弟重逢之时,亦是劫数临头之刻。
山门外的石阶上,沈砚正擦拭那辆半旧的摩托车,车把上挂着的字玉佩忽然震颤起来。听到师弟的脚步声,他回头时左耳垂的痣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上次在渝州查到的线索,有眉目了?清玄将血符递过去,两道半块玉佩相触的瞬间,红光骤盛,在地面投射出残缺的阵法纹路。
这是血河派的引魂阵,沈砚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撸起袖子,小臂上狰狞的疤痕在阳光下隐隐作痛,三年前我在漠北追查失踪人口时,见过同样的纹路。当时带队的人腰间,也有块相似的玉佩。清玄指尖掐诀,罗盘指针突然断裂,断口处凝结着黑色的煞气:三哥被困在养魂阵里,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即刻动身,摩托车沿着盘山公路疾驰,沿途的草木竟在正午时分泛起惨白。行至半途,一辆黑色越野车突然从岔路冲出,车窗里甩出的符箓在半空炸开,化作漫天毒针。清玄挥剑格挡,桃木剑上的雷火符瞬间燃起:是血河派的人,他们早盯上我们了。沈砚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山壁掠过,同时反手甩出三枚铜钱,精准打落对方车胎。
越野车翻倒在沟壑中,驾驶座上的黑袍人却化作一缕黑烟逃窜。清玄俯身查看遗留的布袋,里面装着数十根染血的发丝,每根都系着极小的木牌,其中一块刻着字。是三哥的姓氏,他指尖抚过木牌上的裂痕,这是用活人精血养的寻踪蛊,他们在靠三哥的魂魄定位我们。
暮色降临时,两人抵达湘南边境的落风镇。镇子死寂得反常,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唯有镇口的破庙亮着微弱的烛火。清玄刚踏进门,就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呛得皱眉,供桌上的牌位全被涂黑,中央摆着个青铜鼎,鼎中插着的符纸正是那道渗血的血符。
沈先生,清玄道长,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声响,一个穿蓝布衫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他的左眼蒙着白布,三天前镇上来了群黑衣人,把顾家公子掳走了。那公子左手上有块字玉佩,和您二位的一模一样。沈砚握住老者的手腕,指尖探到他脉搏里潜伏的煞气:他们用镇民的阳气养阵,难怪血符会有反应。
清玄绕着破庙走了一圈,在墙角发现了半枚带血的袖扣,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玄门世家的标记,三哥当年就是被玄门叛徒掳走的。他将袖扣按在青铜鼎上,鼎中突然冒出黑烟,幻化出模糊的人影——那人身穿囚服,手腕上锁着铁链,左胸赫然有块与清玄相同的胎记。
是三哥!清玄正要追上去,黑烟却突然消散,青铜鼎剧烈震动起来。沈砚一把拉住他,指向庙外:养魂阵的阵眼在后山,他们故意引我们来这里拖延时间。两人冲出破庙时,整个镇子突然燃起绿色的鬼火,无数虚影在火中哀嚎,正是被掳走的镇民魂魄。
这些魂魄被炼成了阵眼的养料,清玄祭出太上伏魔印,金光笼罩住整片区域,沈砚哥,你去破坏阵眼,我来超度魂魄。桃木剑在他手中化作流光,每一道剑气都带着净化之力,虚影在金光中渐渐平复。沈砚则循着煞气最重的方向疾驰,摩托车在山路上颠簸,车把上的玉佩越来越烫。
后山的废弃矿洞前,血河派的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为首的黑袍人摘下面罩,露出与沈砚相似的眉眼,只是左耳垂没有那颗痣:没想到吧,沈砚,你弟弟的魂魄,马上就要成为血河车的祭品了。沈砚冷笑一声,抽出藏在摩托车座下的短刀:三年前你没杀了我,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
矿洞内,顾衍被绑在石柱上,周身萦绕着黑色的煞气。他看到洞口的光亮,挣扎着抬头时,正好与冲进来的清玄对视。两人腰间的玉佩同时发出红光,煞气在红光中滋滋作响。小玄?顾衍的声音沙哑不堪,师父他......清玄挥剑斩断铁链,同时抛出护身符:师父安好,我们带你回家。
黑袍人突然狂笑起来,双手结印:既然都到齐了,那就一起成为血河车的养料吧!地面剧烈震动,暗河的水翻涌而上,化作血色的洪流。清玄将顾衍护在身后,与沈砚背靠背站成防御姿态,三道玉佩在空中合为一体,形成完整的二字。
乾坤无极,雷火破煞!清玄念动咒语,桃木剑燃起熊熊烈火,沈砚则掷出铜钱剑,与师兄的剑气交织成网。顾衍虽虚弱,却仍咬破指尖,以血画符:这是师父教我的镇煞符,能暂时压制血河煞气。三道力量汇聚之处,金光穿透血色洪流,直刺黑袍人的眉心。
黑袍人难以置信地倒下,血河的水流渐渐退去。顾衍靠在石壁上,看着两个弟弟,眼眶终于泛红:当年我被掳走后,他们一直想用我的魂魄修炼血河大法,若不是师父留下的玉佩护着,我早就......清玄递过水囊,指尖划过他手腕的伤痕:我们找了你十六年,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返程的路上,晨光刺破云层。顾衍摩挲着完整的玉佩,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在矿洞里听到他们说,大哥和四哥也在他们手里,被关在......话未说完,清玄腰间的血符突然又亮了起来,这次却是两道红光同时闪烁。
沈砚握紧方向盘,眼神坚定:不管他们藏在哪里,我们都能找到。清玄望着前方的朝阳,桃木剑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知道,寻亲之路尚未结束,血河派的余孽仍在暗处窥伺,但只要兄弟同心,再大的劫数,也能闯过去。
车窗外,春风拂过新绿的枝头,三道玉佩的光芒,在阳光下凝成永不消散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