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书房的铜灯已燃至第三盏,清玄指尖悬在泛黄的古籍上,目光凝在“血玉牵机阵”五个朱砂字上。窗外的夜雨敲打着青瓦,檐下铜铃偶尔发出细碎声响,却掩不住书房里愈发浓重的压抑——自水泥厂一战后,四兄弟的平安玉便时常泛起异动,而沈琢从古籍修复室带回的残卷,终于揭开了玉佩背后的秘密。
“牵机阵以血脉为引,玉为媒介,分主仆二阵。”沈琢用镊子挑起残卷的破损处,指尖因连日不眠泛着青白,“我们手中的‘平安’玉是主阵,当年师父藏在各处的玉碎片是仆阵,一旦有人集齐仆阵,就能通过血脉共鸣操控主阵持有者的生死。”
沈律突然按住胸口,闷哼一声。他衣襟下的半块“平”字玉正灼得皮肤发烫,血丝状的纹路顺着玉佩边缘爬上脖颈,与清玄、沈砚、沈琢身上的痕迹如出一辙。“今天警局接到三起离奇失踪案,失踪者都曾是师父的故人。”他掏出案件卷宗,照片里的受害者手腕上,都有一块碎裂的玉片印记,“我怀疑,有人在收集仆阵玉。”
沈砚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修车铺后院的地窖里,藏着师父临终前托付的木盒,里面恰好存放着三块仆阵残玉。“昨晚我去看时,木盒上的符纸已经失效了。”他声音低沉,“当时只当是年久失修,现在想来,是有人动过手脚。”
清玄突然起身,玄色道袍扫过案几,带起一阵风。他将四枚平安玉在桌上拼合,完整的“平安”二字此刻竟渗出细密的血珠,顺着纹路汇成细线,在桌面勾勒出诡异的阵图。“阵眼已动。”他指尖划过阵图中心,“有人在湘西雾隐村设了主坛,那里是师父年轻时待过的地方,也是仆阵玉的起源地。”
次日清晨,四人驱车赶往湘西。越野车穿行在盘山公路上,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沈琢望着窗外掠过的吊脚楼,突然指着远处山腰:“那里有血玉的气息。”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云雾缭绕间,隐约露出一片青灰色的屋顶,檐角挂着的铜铃与清玄腰间的法器铃发出共振。
雾隐村的村口立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生人勿入”四个大字,碑身布满暗红色的划痕,像极了指甲抓挠的痕迹。村长是个佝偻的老者,见到四人腰间的平安玉时,瞳孔骤然收缩,转身就往村里跑。“他身上有仆阵玉的邪气。”清玄快步追上,桃木剑直指老者后背,“把玉交出来!”
老者突然转身,脸上的皱纹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他张开嘴,露出漆黑的牙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你们的血脉,正好补全阵眼。”话音未落,村里突然响起铃铛声,数十个村民从吊脚楼里走出,他们眼神空洞,手腕上都嵌着碎裂的玉片,一步步朝四人围拢过来。
“是傀儡术。”沈砚抄起后备箱里的钢管,将沈律护在身后,“这些人被玉片控制了。”清玄已经掏出黄符,指尖沾血画下雷纹:“赫赫扬扬,日出东方,吾敕此符,普扫不详!”符纸化作金光炸开,冲在最前的几个村民瞬间停滞,嵌在手腕上的玉片应声碎裂。
沈琢趁机拉着众人退到石碑后,从背包里翻出古籍残卷:“牵机阵的弱点在阵眼的‘心玉’,必须毁掉主坛的核心玉块。”他指着残卷上的地图,“主坛应该在村后的血玉洞,那里是雾隐村世代守护的禁地。”
血玉洞隐藏在瀑布之后,洞口的岩石上刻满了道家符文,却大多已被血色侵蚀。清玄走在最前,桃木剑在身前画出结界,挡住洞壁渗出的血色黏液:“这些黏液能吞噬灵力,大家别碰。”洞内岔路纵横,平安玉在此时突然剧烈震动,指引着众人往左侧深处走。
主坛设在洞穴最深处的开阔地,九根黑幡围成圆形,中央的石台上嵌着一块拳头大的血玉,无数血丝从玉中延伸出来,连接着洞顶垂下的锁链。而石台旁,竟绑着一个与清玄容貌酷似的少年,他脖颈上的玉片正在发光,与石台上的血玉遥相呼应。
“是双胞胎通感术。”清玄心头一震,“他在借这个少年的血脉强化阵眼。”少年听到声音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我叫清越,是师父当年收养的孩子......他用我做药引,收集了十八块仆阵玉......”
话音未落,洞穴深处传来阴冷的笑声。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缓步走出,腰间挂着的玉佩与平安玉赫然是同款,只是上面刻着的“安”字已被血色浸透。“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与沈律相似的眉眼,“当年师父偏心,把主阵玉给了你们,却让我守着没用的仆阵。”
沈律震惊地睁大双眼:“你是五弟沈澈?师父说你早年夭折......”
“夭折?”沈澈冷笑一声,挥手催动阵眼,“他是怕我抢了主阵玉!这牵机阵能让人长生不老,只要吸收了你们的血脉,我就能成为新的阵主!”石台上的血玉突然爆发出红光,清越发出痛苦的呻吟,四兄弟的平安玉同时开始吸血,血丝顺着手臂往心脏蔓延。
“不能硬拼。”清玄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牵机阵主仆相依,毁掉仆阵玉就能削弱主阵。”他冲沈砚使了个眼色,“哥,你带二哥、四哥救清越,我来对付沈澈。”说罢掐诀念咒:“仰启神威豁落将,都天纠察大灵官!”金光从桃木剑上迸发,直刺沈澈面门。
沈澈侧身避开,挥手甩出数道血鞭。清玄用剑格挡,却见沈砚已经砸开清越身上的锁链,沈琢正用符纸销毁石台上的仆阵玉碎片。每碎一块玉片,沈澈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阵眼的红光也随之黯淡。“你们敢毁我的阵!”沈澈嘶吼着扑向沈琢,却被沈律用手铐缠住脚踝。
清玄抓住机会,纵身跃到石台之上,桃木剑直指血玉核心。“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真言落下,剑身上燃起金色火焰,狠狠刺入血玉。血玉发出刺耳的尖叫,无数血丝瞬间崩断,沈澈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逐渐化为黑烟。
阵眼被毁的瞬间,洞穴开始剧烈摇晃。清玄拉起清越,与其他兄弟汇合,快步往洞口跑去。身后的血玉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四兄弟的平安玉中。跑出洞穴时,夜雨已停,天边泛起鱼肚白,村民们手腕上的玉片纷纷脱落,眼神恢复了清明。
清越靠在沈琢肩上,虚弱地笑了笑:“师父临终前让我守着血玉洞,说总有一天哥哥们会来。”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与清玄的平安玉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玄”字。“这是师父给我的,说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五兄弟坐在越野车的后备箱上,看着朝阳穿透云层。五块玉佩拼合成“平安玄澈越”五个字,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芒。沈砚递过刚买的糖画,分给弟弟们:“师父要是看见我们五个聚齐了,肯定会喝醉。”
清玄咬着糖花,甜意驱散了连日的疲惫。他望着身边的兄长们,突然明白师父当年的用心——平安玉从来不是束缚,而是血脉的羁绊。那些散落的玉片,那些重逢的波折,都是为了让他们明白,家人永远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远处的雾隐村渐渐苏醒,炊烟袅袅升起。清玄将玉佩贴身收好,感受着五枚玉佩传来的温暖,如同五个紧贴的心跳。他知道,这场与血脉相关的纷争虽已落幕,但兄弟五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