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雪终于停了。
清玄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伙计在巷子里跑,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却觉得这一夜的雪,仿佛把所有的秘密都藏进了这一片白茫茫里。跑着跑着,前方突然没了路,一堵断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从这儿翻过去。”伙计喘着粗气,率先蹬着墙边的石头翻上了墙头,清玄紧跟其后。墙那头是条更窄的巷子,地上的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两侧的房屋破败不堪,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紧闭的眼。
“再往前,就能出西巷了。”伙计指着前方的微光说。清玄点点头,却在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
是张会长的人追来了。清玄脸色一变,伙计拉着他就往前跑,脚下的泥地又滑又软,两人好几次差点摔倒。眼看后面的人越来越近,清玄心急如焚,突然,他看到巷子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
“快,从这儿进去!”清玄用力推开门,拉着伙计冲了进去。这是一个荒废的院子,院子里杂草丛生,正中间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块大石头半掩着。
“躲到井里去。”伙计低声说。清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伙计一起费力地挪开石头,顺着井壁上的凹槽爬了下去。井下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四周黑漆漆的,他们屏住呼吸,听着头顶上的脚步声。
“人呢?刚才还在这儿的!”
“肯定没跑远,再找找!”
脚步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清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攥着怀里的账册,生怕弄出一点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的声音渐渐远去,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得等天黑再出去。”伙计小声说,“张会长的人肯定还在附近守着。”清玄点点头,靠着井壁坐下,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沈砚。
“哥,你一定要平安啊。”清玄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场迷梦中,随时都可能醒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井口的光从明亮变得昏暗,终于,夜幕再次降临。清玄和伙计从井里爬了出来,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院子,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两人避开大路,专挑那些偏僻的小巷走,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再遇到张会长的人。终于,他们来到了城门口。此时城门已经关闭,只有几个守卫在城楼下巡逻。
“怎么办?”清玄低声问。伙计想了想,说:“跟我来。”他带着清玄绕到了城墙的一处拐角,这里有一段坍塌的城墙,形成了一个斜坡。
“从这儿翻出去。”伙计率先爬了上去,清玄也跟在后面。他们翻过城墙,顺着斜坡滑了下去,落在了城外的雪地里。
“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亮再想办法离开这里。”伙计说。清玄点点头,两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终于,他们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座破庙。
破庙的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清玄和伙计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们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清玄从怀里掏出账册,借着月光,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账册上详细记录了张会长等人走私军火的时间、地点和数量,还有他们与一些官员勾结的证据。清玄知道,这本账册是他们扳倒张会长的关键。
“等天一亮,我们就去把这本账册交给警察局。”清玄说。伙计却摇了摇头:“警察局里也有张会长的人,我们不能贸然去。”
“那怎么办?”清玄皱着眉头问。伙计想了想,说:“我知道有一个人,他可以帮我们。他是一个记者,一直关注着张会长的事情,我们把账册交给他,让他曝光这件事。”
清玄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记者是否真的可靠,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们在破庙里熬过了漫长的一夜,天刚蒙蒙亮,就起身朝着城里走去。
城里的气氛格外紧张,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都匆匆忙忙,像是在躲避着什么。清玄和伙计按照伙计的记忆,找到了那个记者的住处。
记者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当他们把账册交给他,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时,记者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曝光出去的。”记者说,“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这本账册的。”清玄和伙计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这场与张会长的较量,终于有了一丝转机。
从记者家出来后,清玄和伙计又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他们在等待着,等待着记者把账册曝光,等待着张会长的阴谋被彻底揭穿。
不知道过了多久,城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清玄和伙计连忙跑出去查看,只见街道上围满了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张会长被抓了!”
“是啊,他走私军火的事情被曝光了,现在警察局正在抓人呢!”
清玄和伙计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他们知道,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沈砚也终于可以洗清沈家的冤屈了。
“我们去找我哥。”清玄说。伙计点点头,两人朝着西巷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们看到张会长的那些手下被警察押着,一脸沮丧。
当他们回到西巷时,发现这里已经被警察封锁了。清玄心急如焚,他拉住一个警察,问道:“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一个叫沈砚的人?”
警察看了他一眼,说:“这里发生了枪战,有几个人死了,伤者已经被送往医院了。至于你说的沈砚,我不太清楚。”
清玄的心猛地一沉,他和伙计连忙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在医院里,他们四处打听沈砚的消息,终于,在一间病房里找到了他。
沈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但他的眼神却十分明亮。看到清玄进来,他微微地笑了笑。
“哥,你终于没事了。”清玄跑到床边,握住沈砚的手,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沈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我没事,多亏了你,我们终于把张会长扳倒了。”
清玄擦了擦眼泪,把他们这一夜的经历告诉了沈砚。沈砚听后,点了点头,说:“做得好,这本账册是关键。”
“对了,周老板他……”清玄想起了周明山,心中一阵难过。沈砚叹了口气,说:“他为了保护我们,牺牲了。他说,他欠沈家的,终于还清了。”
清玄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周明山曾经做过错事,但在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了站在他们这边。
“哥,我们以后怎么办?”清玄抬起头,看着沈砚问。沈砚笑了笑,说:“我们把沈家的生意重新做起来,把父亲当年未完成的心愿完成。”
清玄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活将翻开新的一页。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昨夜的阴霾。新的一天,终于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