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师】姚磐浑身上下极度不稳定地闪烁着破碎玻璃的微光,整个人的状态犹如疯魔,失神而癫狂。
孔深肆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刺痛着他内心脆弱的部位,唤起他多年前,一位不起眼晚辈带来的不安与焦虑。
这就是【意师】的恐怖之处,一旦落入他的陷阱,神志就将不再受自己掌控,引以为傲的绝学也毫无用武之地。
仅凭三言两语就想击垮一位宗师的内心防线,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天方夜谭,但这却是【意师】最为致命的武器。
【纵情】,操纵情感,让人成为情绪的奴隶。
【障师】已不存在威胁,孔深肆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剩下的两位。
【灵师】褚马仍双目紧闭,手指高速上下翻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唤灵】仪式之中。
他能感应到花都城内强大到无与伦比的灵魂,拼尽全力要将其召唤而来。
【斗师】葛抨目睹了姚磐发狂的全过程,不禁打了个冷战,表情愈发僵硬,甚至背后渗出汗水。
面对魔头般的孔深肆,他几乎没有办法抵抗,他也知道自己被对方的【纵情】所控制,只是个时间问题。
所以他决定尽自己的所有为【灵师】争取时间,只要能够成功唤来那最为强大的灵体,他们一方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此时此刻的【意师】,不仅能够释放颖花巅峰级别的杀伤性激光,还能发动玩弄人心的绝学【纵情】……
这样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是绝对的威胁,是绝不能放任其逍遥的危险因素。
葛抨清楚地记得多年前【意师】、雷瑟与自己的恩怨,孰对孰错他早已分辨不清,内心只剩下一个想法。
那就是一定要将对自己极其不利的人给清理干净。
他在害怕,在紧张。
“快点吧老褚,我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信誓旦旦地与其他宗师前来清理多年前的那位余孽,竟会引来他们共同的噩梦。
小声的自言自语没有逃过孔深肆的耳朵,他嘴角一斜,抬手就是一道赤红光柱射向忘乎自我的【灵师】褚马。
“不好!”
葛抨此时也放弃了进攻手段,炮弹般冲向褚马,猛力一撞才使对方堪堪避开射线,没有受到伤害。
“居然还在保护他吗?葛抨,有时候我真的认为,你这个人蠢到了极点。
我知道你现在或许还在恨我,还在恨我收留的这个孩子……但你从来没有思考过真相究竟如何,仅凭眼之所见,就武断地妄下定论。
我也不想再怪你,毕竟你的头颅里除了肌肉和类固醇,也没有余地留给你那核桃般可怜的大脑了。”
葛抨隆起的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情绪激动,但他还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并思考着【意师】的话。
这种情况下,被对方彻底激怒,他就宣告失败了。
冷静地思考,可以让他忘却一些愤怒,尽管很多时候他想不出事情的答案。
“真相?六年前的真相,就是你那孽障伤害了我百余位天赋异禀的亲传弟子,铁证如山,其他宗师也亲眼所见他的所作所为,你还要怎么辩解?”
“眼见就为实了吗?函夏最强肉体,却没有一副适配他的大脑,何其可悲。
我不会为自己辩解,因为事实就是事实,我只怕你那敏感脆弱的小心脏受不了,你一直信任的人的真正面目。
我的孩子有什么理由去袭击你的弟子?你又为什么笃定,袭击你弟子的就是他呢?
不着急,等我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你会真正见识到,自己到底何其愚昧。”
葛抨知道对方还在用话术控制自己,他狠狠锤了一下自己古铜色发亮的头颅,震荡几下过后深吸一口气。
他至今还未明白孔深肆话中的含义,带着忧虑看向了自己一直信任的【灵师】褚马。
六年前,九位宗师都在阴阳山的不同位置各自修行,传授绝学,【斗师】葛抨的子弟是人数最多的。
因为他的绝学门槛并不高,没有天赋要求,钝根都能成为亲传,只要有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去磨练自己的肉体,修习体术。
【意师】那个时候则是唯一一位没有亲传弟子的宗师,因为他的绝学难度实在是大。
他也没有想通对方为何要收留一位天赋与【意师】绝学毫不相干的孩子,也就是雷瑟。
六年前的某天深夜,他正与关系最为亲密的【灵师】把酒言欢,大弟子却遍体鳞伤地冲进了他们的房间。
噩耗随之而来,【斗师】学派上下一百余位弟子,都被红色激光所伤,非死即残,失去了继续修行的能力,这是他最为沉重的一次打击。
【障师】与【灵师】是最先出面帮他救治弟子的两位宗师,其他宗师也先后前来帮助,罪魁祸首的【意师】却迟迟没有出面。
几位宗师轻易就将凶手雷瑟压制,正当要处理之际,【意师】却怒气冲天地挡在了众人面前。
一个不留神之间,雷瑟溜走,【意师】也在那次事件过后不知所踪。
也就是这次事件过后,葛抨、褚马和姚磐逐渐成为互相信任的小团体。
雷瑟是伤害葛抨弟子的元凶,是对姚磐绝学的一大威胁,两位宗师同病相怜。
而褚马,似乎都一直为他们出谋划策,义愤填膺,俨然一副仗义的模样。
在葛抨看来,雷瑟袭击自己的弟子都是孔深肆的指使,动机则是嫉妒自己学派的规模。
他实在想不到,这确凿的事实还能如何反转。
“孔深肆……你别大言不惭了,几年前的事情不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我没有必要与你好好谈了,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紧张、害怕夹杂着愤怒,这种复杂的情绪,阴差阳错地帮了葛抨一把。
【纵情】的发动,需要一种纯粹的情绪达到极致,复杂的情绪反而难以控制。
“啧……”
“雷瑟”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心思最为纯粹的【斗师】竟这么久都没有拿下。
“看样子对付你没必要用【纵情】了,赶紧给我滚一边去吧。”
“雷瑟”的身影开始模糊,左右高速横向移动,刺眼红光疯狂跳动,几十具分身赫然出现。
他们冲向高空,指缝倾泻出刺眼激光,如同降下血雨。
无数道激光同时射向还在施法的褚马,密集程度使他无处可避。
葛抨接下来的行动却让孔深肆都大吃一惊。
他将褚马死死护在身下,任由激光切割自己坚硬的皮肤。
刚开始还是仅有些擦痕与焦印,可他毕竟只是人类肉体,不一会就被划开,露出皮下粉色的肉体。
激光红雨持续许久,“雷瑟”的表情愈发难看,在葛抨鲜血淋漓之际终于停手。
“葛抨,我不是让你滚一边去吗?你太他妈蠢了,蠢得让人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