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在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中缓缓苏醒,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浮起。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接着是全身肌肉的酸痛。视线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手臂上插着的输液管正在滴注透明的液体。
你体力透支严重,但运气很好。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的中年女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感染的伤口已经控制住了。
马库斯想要坐起,却因眩晕而不得不重新躺下。我的同伴...他嘶哑地问道。
在隔壁房间,他比你严重。女子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我是伊娃医生,你们被带到我们的前进营地已经一天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波兰陆军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的肩章显示是中尉军衔,脸上带着饱经风霜的坚毅,眼神却意外地温和。
托马什中尉,他自我介绍道,声音沉稳有力,欢迎来到新维斯瓦营地。
马库斯谨慎地观察着这个房间,这里显然是由监狱牢房改造而成,粗糙的水泥墙面被刷成了白色,铁窗外是五米高的围墙,上面设有巡逻道和哨塔。透过窗户,他能看到远处整齐的田地和几个温室大棚,甚至还有鸡舍。
我们在哪里?马库斯问道,声音依然虚弱。
一个旧监狱,现在是我们收复领土的前哨站。托马什拉开窗帘,让更多阳光照进来,城市的爆炸声,你们的枪声把巡逻队引了过去,说实在的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你们很走运。
与此同时,霍云峰正蹲在矿区的泥地上,仔细研究着地上的车辙,清晨的露水还未完全蒸发,车轮的痕迹在湿润的泥土中格外清晰。
这不是我们的轮胎印,他用树枝指着地面的痕迹,语气凝重,看这个花纹,是军用车辆的。而且...他仔细数了数不同的车辙,至少有三辆车在这里停过。
莎拉从矿区里快步走出,手里拿着几个空的医疗包装。里面有使用过的注射器和敷料,她展示着一个印着波兰文字的包装袋,还有这个,是波兰军队标准配发的止血带。
李建国仔细检查着窗台上的痕迹:从灰尘的分布看,有人在这里停留了很久,可能是伤员,但离开时很从容,没有挣扎的痕迹。他指着窗台上一处不明显的痕迹,看这里,有人长时间靠在这里观察外面。
孙工在农舍后的树林里发现了更多线索。这里有担架的压痕,他指着地面说,还有几个不同的脚印。从脚印的深度和分布看,他们是被带走的,但不是被迫的。
在波兰营地,托马什带着马库斯参观这个改造过的监狱,操场变成了训练场和农田,牢房区被改造成居住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们的防御系统:围墙上布满了观察哨,四个角落的哨塔上架着重机枪,甚至还有简易的迫击炮阵地。
我们有一百二十七人,托马什介绍说,其中四十二名是原来的驻军,其余都是收容的幸存者。
马库斯注意到营地里的秩序井然,有人在修理武器,有人在训练,还有人在照顾农作物,温室里种植着西红柿和黄瓜,鸡舍里养着几十只鸡,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山羊牧场。
你们在这里扎根了。马库斯赞叹道。
必须自给自足,托马什说,我们的大本营在一百公里外,补给不是随时都能送达,不过我们每周都会有一次补给车队,下次来是在三天后。
当马库斯在医务室见到小陈时,一名波兰护士正在给他的伤口换药。
他们救了我的命,小陈感激地说,医生说再晚半天,我的腿就保不住了,他们用了真正的抗生素,不是过期的。
晚餐时,马库斯向托马什说明了他们的来历和经历,当谈到在克拉科夫的遭遇时,他特别强调了感染者的异常行为。
它们不是在盲目追击,马库斯用盐瓶和叉子在桌上演示,先是驱赶,然后是包抄,最后是围困,这种战术配合,绝不可能是偶然。
托马什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们清理过十几个城镇,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通常感染者只会依靠本能行动。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最近我们的巡逻队也报告了一些异常情况。
在加拿大时我们遇到过类似情况,马库斯继续道,那时我们就看到某种智慧型感染者在指挥普通感染者,它们的行动太有组织了,我们以为只有在北美大陆最初的爆发地才能遇见这样变异体,结果在欧洲大陆,除了爬行者,居然还有智慧型的变异体
就在他们交谈时,霍云峰团队正在采石场寻找更多线索,汤姆在矿坑深处发现了弹壳,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它们。
这是马库斯的手枪弹壳,他肯定地说,看这个独特的击痕,是他的配枪,他在这里进行过激烈交火。
李建国在挖掘机旁发现了更多车辙:车辆在这里调过头,看这个压痕的深度,他们应该是在这里接走了什么人,可能是伤员。
霍云峰立即展开地图,将新发现标注在上面:如果他们是波兰军方的人,可能会在这附近有据点,从车辙的方向判断,他们应该是向东南方移动了。
在波兰营地,托马什通过无线电向上级汇报了情况,经过短暂交流,他带着严肃的表情找到马库斯。
总部要见你们,他说,三天后你们跟着补给车辆去大本营,瓦西莱夫斯基将军想亲自听取你们的报告,这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
夜幕降临,马库斯站在围墙上眺望远方。监狱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划出光柱,远处偶尔传来感染者的嘶吼。想到明天要去往一个更大的幸存者据点,他心中充满忐忑。这个营地虽然简陋,但给了他久违的安全感。
与此同时,霍云峰团队正在火车上分析收集到的所有线索。
从车辙的方向和这些证据看,他们应该是向东南方去了,李建国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那里有几个可能的地点,包括监狱、城镇、军事基地都有可能。
孙工提出建议:明天我们派车前出,用派无人机侦察这些区域。
深夜,马库斯难以入眠。窗外月光下的营地安静而有序,与外面那个充满危险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巡逻的士兵们轻声交谈,医务室的灯光温暖而安心,但在他心中,与家人、队友重聚的渴望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