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浸透了浓墨的厚重天鹅绒,严密地包裹着德国东部一片荒芜而死寂的河谷。列车按照马库斯制定的最高安全标准,停靠在一段相对笔直、一侧倚靠着近乎垂直的陡峭岩壁、另一侧俯瞰着宽阔干涸卵石河床的铁轨上。
这个位置是马库斯反复研究地图、结合无人机侦察数据后选定的,视野开阔,背有依靠,理论上易守难攻。
车厢内,霍云锋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陆雪守在一旁,轻轻握着他没有受伤的手,眼中满是疲惫与担忧。他们的女儿希望也蜷缩在旁边的床铺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莎拉安抚着他们的儿子亚当入睡后,来到车尾,与负责警戒的丈夫马库斯并肩站了一会儿,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马库斯站在火车顶部,高性能四目夜视望远镜缓缓扫过周围的黑暗,像一头警惕的头狼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空气中,那种过于的死寂感让他颈后的寒毛微微竖起,连常见的夜行动物窸窣声和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列车金属冷却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和远处岩壁模糊的轮廓。
太安静了...他低声自语,那种久经沙场磨练出的危险直觉在心头沉重地敲响了警钟,这种诡异的、被剥离了生机的平静,往往是毁灭风暴降临的前奏。
他按下对讲机,声音低沉而清晰:艾琳娜博士,起飞无人机,将红外扫描敏感度调到最高,重点扫描河谷上游三公里范围和岩壁顶端线。
几分钟后,艾琳娜回复当前一切正常。,但声音带着一丝困惑:红外波段异常干净...只有一些极微弱的、分散的小动物热源...等等,但无法定位来源...
无人机反馈,但马库斯那颗历经无数生死考验锤炼出的直觉之心,却越来越沉重。
他立即下令:全体注意,提升至最高警戒级别。重复,最高警戒级别。所有人员就位,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在远处的夜空中,两架直升机正在悄无声息地接近,飞行员通过机载的高精度传感器,已经锁定了火车的精确位置。
暗影一号报告,目标确认,距离12公里。准备释放收割者飞行员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
批准释放。重复任务优先级:捕获指定目标,摧毁机动能力。索恩冰冷的声音从指挥中心传来。
舱门缓缓打开,冰冷的狂风灌入机舱。十名收割者改造体眼中同时闪过芯片指令的暗红色光芒。它们单手拉着绳子,依次从离地三十余米的直升机上降落!
砰!砰!砰!沉重的落地声在河谷中回荡,但被巧妙的时机选择和直升机引擎的噪音所掩盖。
它们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以远超人类理解的速度,无声而迅捷地朝着火车停靠点包抄过去!
这些收割者的移动方式充满了非人的效率,它们不是直线奔跑,而是利用地形的每一个起伏和掩护,动作协调得令人毛骨悚然。
在最前方的三只组成楔形突击队形,中间四只分散展开,最后三只负责侧翼保护和后方警戒,它们的战术配合完美得如同一个整体。
马库斯突然举起拳头——这是全员静默的手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本能的预警,是空气中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是动物本能对致命危险的感知。
它们来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几乎在同时,他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发出了简洁而明确的指令:全体注意,接触 imminent(迫在眉睫),各就各位,按照预定方案应对。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枪保险被打开,手雷被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重机枪手调整着射击角度。
每个人都记得马库斯在训练中反复强调的话:当我说imminent的时候,意味着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下一秒就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在干涸的河床方向,十个暗影正在快速接近,它们的速度如此之快,在夜视仪中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
马库斯透过高性能瞄准镜仔细观察着,心中暗自震惊,这些敌人的移动方式、战术队形,都显示出远超普通感染者的智能和组织性。
注意,敌人具备高度组织性,不是普通的感染者。马库斯冷静地通报,优先攻击头部,它们可能具有强化防御。
就在这时,远方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数个微不可见的红色光点——激光指示器已经锁定了火车头尾的两辆乌尼莫克越野车!
激光指示!最高威胁!全员隐蔽!马库斯的咆哮声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响起,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将身边的小陈扑倒在mG3重机枪的厚重防盾之后!
他的警告声还未完全消散!
咻——咻——咻——!
数发40mm高速榴弹,带着与空气摩擦产生的、轻微却致命的嘶鸣,从远超普通步兵武器射程的黑暗深处,以近乎笔直的弹道,精准得令人胆寒地砸向了停放在火车头尾担任警戒的两辆乌尼莫克越野车!
轰!轰!!
两声几乎重叠的剧烈爆炸猛然炸响!耀眼的火球瞬间吞噬了两辆乌尼莫克,灼热的气浪裹挟着车辆碎片和卵石向四周席卷!
幸运的是,得益于马库斯提前强调的遇袭即隐蔽原则和车辆本身的防护,车内的队员虽然被震得头晕眼花,但都及时趴下,没有人受到致命伤。
敌袭!超视距精准火力!所有人员就位!重复,所有人员进入战斗位置!马库斯的声音冷静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极致专注下的杀伐决断。他知道,敌人拥有技术优势,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几乎在榴弹爆炸的火光还未完全黯淡下去的同时,从干涸河床的方向,十道黑影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力学的、鬼魅般的速度,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撕裂空气的残影,向着列车发起了冲锋!
它们的速度太快,在顶级夜视仪中也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扭曲的深灰色影像,奔跑姿态低沉,四肢协调得令人毛骨悚然,充满了纯粹为杀戮而优化的效率。
…那是什么?!一个守在车厢中部射击小陈,透过混合光学\/热成像瞄准镜看到那些疾速逼近的、散发着微弱但异常凝聚热信号的类人形生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马库斯也看到了,即使以他见识过无数战场怪物的阅历,心脏也猛地一沉。
这些东西,移动方式、速度、还有那散发出的冰冷压迫感,都与他们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感染者或敌人都截然不同。
不管是什么!全体开火!优先射击头部!火力覆盖河床方向!马库斯厉声下令,同时他手中的G36突击步枪已经喷吐出稳定的短点射,炽热的子弹划破黑暗,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面那道黑影的颅骨区域。
砰!砰!砰!
子弹似乎击中了目标,但那黑影只是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速度几乎没有丝毫减缓!子弹撞击在其头部,发出了类似敲击厚重陶瓷的怪异脆响,甚至溅起了几点微弱的火星!
见鬼!它们的头部有装甲!另一个射击孔的孙工惊恐地喊道,他的一个三发点射打在其中一只收割者的面部,竟然被一层看不见的坚固物质弹开,只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部分年轻队员中蔓延。他们赖以信任的步枪,在这些怪物面前,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威力!
不要慌!持续射击!寻找弱点!重机枪准备!拳师犬启动!马库斯的声音如同磐石,稳定着军心。他一边下令,一边冷静地更换弹匣,目光死死锁定那些高速接近的阴影。
刹那间,整列火车火力全开!步枪、轻机枪喷射出密集的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河床与列车之间的地带,打在卵石上溅起无数火星和石屑。
然而,效果甚微!这些收割者不仅头部防御惊人,身体也加了防护装甲,子弹打在它们躯干上往往只能让其动作微微一滞,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而收割者们的反击则如同精密的外科手术,冷静而致命!它们并非散兵游勇,而是以两到三只为一个小队,相互之间保持着完美的战术间距和交叉火力掩护。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