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真仙子,你的肉身养在朝阳宫,本是滋养暗水王妃肉身的花房,问题应当不大的。”潇淳看似回答的虚真,实则回答的观澜。
“你跟暗水王妃关系这么好的吗?她的花房供你随意使用?”观澜似在问虚真,实则在问潇淳。
虚真在魔界待了百年,她自然知道,潇淳实际已经控制了魔界的的统治大权,暗水王妃,此刻正被软禁于朝阳宫。
“不如,”潇淳给观澜倒上一杯热茶,“仙子随我一道去往魔界,观容仙子的肉身,正好可以一并换过来?”
“换了之后呢?虚真仙子,你打算如何?”观澜而言,虚真知道太多信息,不能轻易放她回玄武白月身边,但她也不能任由虚真继续受潇淳控制。
“现在我说了算吗?你拖我下水,我还能全身而退吗?你不如将这副肉身赔给我,这本是你欠我的。”虚真声音微颤道。
“等我杀了你父亲,为我玉主一族报了仇,再将我姐姐这副肉身赔给你,你愿意?”观澜被虚真的要求激怒,进而提了个比她更荒唐的要求。
“尊上不会同意的,你杀不了爹爹!”虚真虽然嘴上这样讲,但以她对观澜的了解,观澜就没带任何顾虑的。
“之前你见过霞钺了,他会愿意让你以这个样子,留在他身边吗?你现在这样,不算自欺欺人吗?”观澜的理解,如果虚真死活都不肯放弃这副肉身,必然是她坚信这副肉身可以带给她想要的结果。
“观澜,你不要忘了,我才是霞钺明媒正娶的妻子,无论他愿不愿意,我都会留在他身边,你跟他是不会修成正果的,你早在遇到霞钺之前,就已经自断姻缘,你不记得了?”
观澜见虚真完全听不进劝,只得作罢。这件事没有那么难办,大不了谁强谁说了算。只是,她不能让虚真跟潇淳走得太近,得想法子尽快将两人分开。
观澜下定决心,临走时不忘瞪了潇淳一眼,潇淳能感觉出来,她这意思特别明显,你小子给我放老实点!
不得不承认,敏柔走得太急,任何事情都没有交代,观霞楼与山庄往来的各项事宜,全部要观澜重新梳理一遍,每日都有交接的,自然都好打理,关键是时间隔得久的各种交接,比如莲花池水的换新,她便只是想一想就头大。她可从来没有打理一座楼的经验。
头一天,晚饭刚过,观澜刚拖着已经累得脱形的身体走到观霞楼边,就有人来问,今日观霞楼为何不掌灯,是不是楼主有什么别的安排。观澜不敢怠慢,废了好些功夫,一层一层点灯,这全楼上下折腾一遍,申时将近。
霞钺最终看到观澜时,她正埋头就地铺床。这里是二楼,与霞钺房间一墙之隔。
“你是准备睡在这里?难道你说的陪睡,就这?”霞钺怒道。
“我不能离你太远,因为我不太安全,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我还得飞奔向你。”观澜确信,当初她说的陪睡,就是这个意思。
“这里是观霞楼,有很强的守护结界,你安心睡便是,不会有危险。”霞钺将话说完,突然发现被观澜带偏了,忙道:“不是,你为什么要跟我分开睡?”
观澜仿佛是被这句话冻住了,以极其恐怖的眼神转过头来看向他:“这是你一个有妇之夫该说的话吗?”
“又来?这道坎我是过不去了吗?你就说清楚你要怎样?立马将虚真叫来,跟她签个和离书,可以吗?”霞钺没好气道。
“和离书?这不是人间流行的做法吗?咱们仙界,如果两个人要分开,要怎么做呢?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过。”观澜忽然认真思考起来。
“宴请宾客只是第一步,我是七座之首,要去启天台起誓,受七座祝福,才算礼成;至于分开,两人以灵力结成一个互斥的咒印,即可永世不得相见。”霞钺向她介绍道。
观澜愣了几息,咒印这个东西,她原本以为只是个暗害他人的用处,没想到,它最广泛的用处,原来是用来和离。“照你这么说,我跟紫炎成的婚,也不算成,对吧?”
“咱们俩情况相同,为什么我与虚真的婚事,就要被你反复拿捏呢?而你,就这么泰然呢?”霞钺觉得好亏。不过,在他心里,从来没有觉得观澜是紫炎的妻子。
霞钺问这个问题,本是负气抱怨,没想到观澜居然能给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只听观澜道:“因为我前情铺垫做得扎实,仙界任何人都知道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断然不可能真的成婚,但你就不一样了,仙界恐怕普遍认为,你跟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跟我。”
“如此说来,还是因为你前情铺垫做得彻底,把我跟你都折进去了呀。”霞钺反驳道。
观澜不好意思笑了一下:“也是,实在是委屈仙尊了。”
因为她这一笑,霞钺想恼也恼不起来,他靠近她,“你往那边挪一点。”
“那要不然,还是回床上睡吧。”观澜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直言不讳道。如果横竖都要一起睡,何苦折腾一个腿脚不便的人。
霞钺脸红了,耳朵也红了,脖子也跟着红了。
观澜撇下他,将自己的枕头挪到床上,不等他反应过来,观澜就自己躺上了床。霞钺紧随其后,跟着她躺上了床。赶在她合眼之前,霞钺翻身,压到她身上,眼神热烈呼吸急促地看着她。
观澜抬眼,四目相对。两人同眠,会发生什么之前也发生过一次,并不稀奇了,所以,她淡然道:“一定要吗?”
霞钺红着脸,没羞没臊、斩钉截铁道:“一定要!”
观澜默许之下,两人水到渠成。霞钺显然没有料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一晚上都不消停,观澜困得不行,怒了好几次,才算将霞钺给唬住,假装老实了下来。
日上三竿,观澜不起,不是不起,又累又困起不来。霞钺也没吵她,下楼喂鱼,照料莲花池,修行打坐,一片心海荡漾,岁月静好。
观霞楼外,可就是另外一番景象。大家都在传,新上任的观霞楼管事墨莲姑娘,才第二天就失职,半日功夫不见人影,仙术师们新收的几只妖法强劲的妖物,见不到墨莲姑娘,无法及时将它们关入观霞楼,再等下去,妖物反抗,可就要出大乱子了。于是,呈广找到李红衣告状,李红衣找到李良悟告状,李良悟只得到观霞楼来,准备找霞钺告状。
霞钺心情愉悦,听完李良悟几句试探,笑道:“庄主,我想找个人代我掌管观霞楼,楼中孤寂,对凡人而言的确难熬,日后观霞楼最好每三年换一任楼主。我不日便会回仙界,不再人间逗留了。”
李良悟对此早有准备,他滞留人间百年,只为等观澜仙子苏醒,现在,既然仙子已经醒了,回到了他的身边,他自然就要离开了。李良悟鼻子一酸,挽留之言说不出口,只道:“从前只隐约猜测,大人不凡,绝非普通仙族,只是过分低调,隐忍到极致,大人临走,不知弟子是否有幸得闻先生尊号,天长地久,感佩存心。”
“实不相瞒,现下的仙界,并不太平,各方势力争斗不断,我怕留名反而害了庄主;不如我将名字存于你的心海,等你修入真境,自会知我名号。”霞钺谨慎道。
“大人此法,令我心向往之,得大人不吝相传二十年,若此生入不得真境,岂不愧对大人?如此甚好!”李良悟心满意足道。
“新任楼主,还请庄主费心。”霞钺拜托道。
“请大人放心,过几日便会呈上名单,请大人择选。”李良悟领命而出。
楼主动了离开的念头,绝对是震动整个幽州城的一件大事,李良悟深知影响非凡,无论如何,不到最后关头,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
于是,李良悟像个没事人似的,代观澜行事,将几只妖法了得的妖物被封印进了观霞楼。也不知是不是莲花池水动静太大,观澜总算是惊醒过来。她急匆匆下楼时,什么大事也没赶上,倒让守在楼外的几个仙术师狠狠鄙夷了一阵。
观澜如缩头乌龟,一边感激庄主相助,一边将一腔委屈睇给藏在暗处的霞钺。不愧是七座之首,无论心里藏了多少亏心事,都不会表露丝毫。观澜心里气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