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
沈善宝三人隐在大树茂密的枝叶间,气息压得极低。
“那咱们还愣着干啥?”伍云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再不追着,他们就跑远了!得快点,不然未必能跟上!”
“先别急。”
沈善宝按住他的手,目光盯着官道尽头的黑影,“他们骑马赶路,目标显眼,而且这一段只有一条官道,跑不出岔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得再等等——万一这两个武者是张义峰放出来的烟雾弹呢?万一后面还有一队人呢?”
他连续的两个问题,将伍、孝二人问得哑口无言。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心里嘀咕:世上怎会有如此多心思的人?
“可如果他没想那么多呢?”孝磊忍不住反问。
“咱们等一盏茶时间,如果一盏茶后,没人出城,就开始追!”沈善宝安抚两人,“放心,待会儿我还用法术带着你们,保证能追上!”
“好!”两人点头,耐着性子盯着紧闭的城门。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城门依旧纹丝不动,连半点要开启的迹象都没有。
“追!”等了个寂寞的沈善宝脸色黢黑,对两人道,“抓住我的胳膊,别掉队。”
孝磊已有了经验,立马抓住了沈善宝。
说着,他掐印念诀。淡黑色的雾气重新裹住三人,随即遁入阴影,成“片”式向前猛地突进。
追了约莫小半柱香的功夫,前面的马蹄声渐渐清晰起来。沈善宝一颗心这才落回心里。
幸好这俩人仍沿着官道往北跑,不然还真就错过了。
他找了处开阔的地,遁出了阴影。
“人就在前面了,接下来咱们用轻身术追!”
三人变换印诀,施展轻身术,成品字形,在官道上疾驰。沈善宝在前,伍云程和孝磊紧随其后。
他们身形都压得极低,始终保持在武者后方二十余丈,不远不近。
夜间的野外满是凶险。
路边的杂草长得比人高,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偶尔有绿光从草叶间闪过。
那是夜间觅食的不入品诡怪,被马蹄声惊得窜出。它们没追上前方的武者,便转头朝疾驰而来的三人呲牙咧嘴,挥舞着利爪扑了过来。
“小心!”孝磊轻呼一声。他眼尖,瞧见两只螳螂状的诡怪正举着砍刀般的前肢,朝沈善宝的腿砍去。
他想去救,可根本不擅长此道。
“区区不入品的诡怪,不值一提。”沈善宝语气平静,缩在黑袍里的手一抖,三张符箓瞬间悬浮在身侧,呈品字形展开。
“御!”
话音刚落,所有扑向他的诡怪连同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冻住。下一秒,沈善宝借助幽影遁形术一步跨出,毫发无损。
“走,继续追!”沈善宝脚下停都没停,低声道:“要不是不便弄出动静,非得赏它们一颗阴火球不可!”
孝磊咋了咂嘴吧,原本到了嘴边的“换我来开路”,此刻也咽了回去——沈善宝的手段,比他稳妥多了。
正前方,水无缺耳朵一动,喊了前面的人一声,“皇甫——你听见后面有动静没?”
“管后面干什么?咱们只管往前!”皇甫一回头,脸上卡着一只蜘蛛形状的面具。
它是张家给的法器,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诡怪对他们的注意。水姓武者身上也有一件类似的,是一枚玉佩。
皇甫眼神一动,喝道:“你右边有东西!”
水无缺反应极快,立马拔刀劈出一道刀风,将偷袭的诡怪拦腰砍成两半。
“走!别耽误!”
他收刀入鞘,双腿猛夹马腹,两匹快马再次加速,蹄声在夜里显得更急。
三人也加快了速度。
道路越往后,越偏!
渐渐从官道拐进了窄窄的野径,路边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着挡住月光,夜色更浓了。
伍云程最先露出疲态,不仅跑得满头大汗,气息也有些杂乱。
“伍兄,坚持住!”沈善宝回头喊了一声,“此地离半溪村不远,应该快到地方了!”
……
松树林的枝叶密得像织了张黑网,月光漏不进来,四处漆黑一片。沈善宝循着方才灰鸟坠落的方向悄悄探过去。
没多久就发现了鸟尸。
他从鸟腿上解下信桶,倒出了一个两寸宽的纸条。纸上写着两句晦涩难懂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哼!这张义峰可够老谋深算的!”沈善宝骂了一句,“都到这份上了,还用密文!”
闻言的伍、孝两人瞥了他一眼,一起摇了摇头,腹诽不已:对方每一步都被你算得死死的,到底是谁更老谋深算?
就在刚才,伍云程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两武者一下拐进了一片松林。没多远就停住了,往天上扔了一只灰鸟,掉头便走了。
沈善宝不愿意打草惊蛇,故技重施,用御空术将灰鸟控制住,一头砸下,摔死了。
他将鸟尸藏进草从,率先往里松林深处走。
还不到一里,沈善宝突然抬手,示意大家停住。
水感术边缘已经扫到了敌人——是两个人,看灵光,应该是武者。随着法术范围的扩大,一座隐蔽的营寨渐渐在他的感知中显形。
“营寨外围是武者,值夜的有四个。”沈善宝压低声音,“咱们从侧边绕开他们,从右侧往后面走。”
伍云程和孝磊点头,跟着他贴着树干移动。
左侧忽然传来脚步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其中一人还低声抱怨:“这破地方虽说有界碑,可我还是害怕窜出诡怪来。”
另一人哼了声:“怕什么?这世道,你就是待在城里,也有横死的风险。你忘了……”
三人屏住呼吸,等武者走远,才快步向前,悄悄靠近营寨的栅栏。
“看前面!”孝磊突然拽了拽沈善宝的衣角,指着前方低声道:“栅栏中间位置。”
沈善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一个松鼠模样的小动物卡在栅栏中间的缝隙上,脖子周围有一圈淡蓝色的气流在流动。
“是诡阵。”藏经阁的书没白读,沈善宝一眼就认了出来,“看这布置,应该是警戒型的,没有攻击性,但只要有人碰栅栏,就会触发警报。”
孝磊蹲下身,借助土灵力,感受着地下微弱的灵力震颤:“不成,地下也有,蔓延了一丈多!”
伍云程顿时忧心忡忡:“这下麻烦了,要打一波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