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十日前,万震廷从密探口中得知通往铁山堡南墙外有一处密道,平时因为年久失修而渐渐没落,不被常人所知。于是,万震廷连夜带人朝铁山堡方向进发!
与此同时,原来插入铁山堡内部的党羽们在城内放火!他们原想趁着在放火制造出的混乱下,秘密的打开铁山堡的大门!
此刻,铁山堡南城墙的烈焰肆虐开来!将天空映成一片诡异的赤红。火海暂时阻隔了联军主力的涌入,却也将在城墙豁口附近奋战的万震廷及其麾下数百屠龙卫,与城外大军割裂开来。然而,这道火焰屏障,并未能阻挡住城内守军决死的反击,更未能浇灭万震廷踏平此地的汹汹气焰。
他如同一尊金色的杀神,矗立在尸山血海之中,屠龙戟斜指地面,戟刃上黏稠的血液正一滴滴落下。周围,是层层叠叠围拢上来的北疆士卒,他们眼神中充满了仇恨、恐惧,以及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凌风已退至内城组织防线,此刻站在万震廷面前的,是北疆一众誓要将其拖死在此的悍将!
“万震廷!休得猖狂!北疆李全忠在此!”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只见一员老将须发皆张,手持一杆浑铁点钢枪,大步踏出。正是北疆宿将李全忠!他虽年过半百,但筋骨犹健,此刻见万震廷如此凶威,激起满腔血勇,率先出战。
“李老将军?” 万震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听闻你枪法沉稳,素有威名,今日便拿你祭旗!”
话音未落,李全忠已然挺枪疾进!他的枪法并无太多花哨,重在势大力沉,根基扎实,一枪刺出,带着沙场老将特有的惨烈气息,直取万震廷中宫!
“来得好!” 万震廷不闪不避,屠龙戟猛然上撩,硬撼钢枪!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火星四溅!
李全忠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枪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卸去力道,脸上已是一片骇然。他深知万震廷勇力,却未想到竟强横至此!
万震廷得势不饶人,屠龙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或噼、或扫、或刺、或挑,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将李全忠完全笼罩。戟风凌厉,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沫,逼得周围士卒都无法靠近。
李全忠咬紧牙关,将毕生所学施展到极致,钢枪舞动如轮,严守门户,伺机反击。他经验老到,深知不能与万震廷硬拼力量,多以巧劲化解,寻隙疾刺。一时间,枪戟碰撞之声密如骤雨,两人在场中辗转腾挪,劲气四溢。
转眼间,五十合已过!
李全忠已是汗透重甲,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格挡都感觉手臂欲裂。万震廷的攻势却越发狂猛,力量仿佛无穷无尽。终于,在第五十合上,万震廷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噼,李全忠举枪硬架,却听“咔嚓”一声,那杆浑铁点钢枪竟从中断裂!李全忠虎口崩裂,吐血倒飞出去,被抢上的亲兵死死接住,虽保住性命,却已无力再战。
“李老将军!” 众人惊呼。
“还有谁?!” 万震廷戟指北疆众将,声若雷霆,气势更盛。
“万震廷!还我兄弟命来!” 一声饱含悲愤的怒吼响起,独臂的刘义虎,仅凭右手单握一柄厚背砍山刀,如同疯虎般扑上!他左臂虽折,但悍勇之气不减反增,刀法全是搏命的招数,不顾自身,只求杀敌!
“螳臂当车!” 万震廷冷哼一声,屠龙戟挥洒自如。刘义虎的悍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万震廷甚至未用全力,仅凭戟法的精妙与力量的碾压,便让刘义虎的攻势徒劳无功。
四十合!
仅仅四十合,万震廷覰准刘义刀势用老的一个破绽,戟杆如毒龙出洞,精准地磕在刀背之上。刘义虎独臂难支,砍山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旋转着砸倒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被紧随其后的狗娃和孙疤脸拼死拖回阵中。
“虎哥!”
“跟他拼了!”
狗娃和孙疤脸眼见刘义虎重伤,双目赤红,各持兵器,一左一右,同时扑向万震廷!狗娃身形灵巧,短刀直刺下盘;孙疤脸势大力沉,铁棍搂头便砸!
“土鸡瓦狗,也敢聒噪!” 万震廷甚至懒得移动脚步,屠龙戟随意一挥,先是精准地拍在狗娃的短刀上,巨力涌来,狗娃只觉如同被巨锤击中,短刀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残垣上,萎顿不起。紧接着戟刃回旋,迎向孙疤脸的铁棍!
“铛!”
又是一声巨响,孙疤脸的铁棍被高高荡起,空门大露,万震廷顺势一脚踹出,正中其胸口。孙疤脸惨叫一声,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步了狗娃后尘。
一合败狗娃!两合败孙疤脸!
万震廷之威,竟至于斯!
“放箭!” 一声清叱,正是金耀灿!他强忍伤势,率领数十名弓弩手,在盾牌掩护下,对准万震廷连珠疾射!箭矢如同飞蝗,笼罩其周身要害!
“凋虫小技!” 万震廷舞动屠龙戟,身前仿佛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屏障,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绝大多数箭矢都被戟风扫落。他甚至能分心突进,三步并作两步,已然逼近箭阵!
第三合!屠龙戟一个横扫,戟风过处,盾牌碎裂,弓弩手人仰马翻!金耀灿也被戟杆余势扫中,踉跄后退,旧伤迸裂,鲜血瞬间染红战袍。
“金将军小心!” 一道紫色身影如电闪至,双刀舞动如风,试图阻挡万震廷对金耀灿的追击,正是闫紫灵!
然而,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万震廷看也不看,反手一戟劈下!
第一合,闫紫灵双刀交叉硬架,巨力传来,她喉头一甜,险些跪倒。
第二合,万震廷戟势一变,化噼为挑,精准地挑飞了她右手刀,随即戟攥顺势点出,正中其肩井穴。闫紫灵半身酸麻,左手刀也握持不住,叮当落地,人软软倒了下去。
两合败万紫铃!
万震廷脚步不停,目光锁定了刚刚从朝廷军队布下的一字长蛇阵中杀出、嘴角溢血、勉强持刀而立的陈平。
“你也配用刀?”带着一丝轻蔑,万震廷疾冲而上。陈平咬牙挥刀迎战,但他本已重伤,如何能敌?
十合!仅仅十合,万震廷屠龙戟一个简练无比的直刺,穿透了陈平仓促间格挡的刀光,戟尖勐然点在其胸口护心镜上!
“噗!”护心镜瞬间凹陷碎裂,陈平如遭重击,再次喷血倒飞,彻底昏死过去。
转眼之间,北疆数员大将或败或伤,竟无人能挡万震廷片刻!城头守军的士气,随着将领们一个个倒下,跌入了谷底。那杆屠龙戟,仿佛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镇压在北疆所有人的心头。
“万震廷!休要张狂!我等来会你!” 悲愤的怒吼声中,裴勇仁扶着受伤的弟弟裴勇信,与手持长剑的云娜,三人成品字形,将万震廷围在核心!
裴勇仁枪法凌厉,裴勇信虽伤,枪势依旧狠辣,云娜剑走轻灵,专攻要害。三人配合默契,枪影剑光,如同狂风骤雨般向万震廷倾泻而去!这是北疆此刻能拿出的最强合击!
“这才有点意思!” 万震廷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但更多的依旧是睥睨。他舞动屠龙戟,竟是同时迎战三人!戟影如山,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任凭三人如何狂攻,枪剑始终无法突破那黑色的戟圈。反而他的每一次反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震得裴勇仁兄弟长枪乱颤,逼得云娜不断闪避。
三十合!整整三十合!
三人合围,竟依旧奈何不了万震廷分毫!反而裴勇信因伤势影响,动作稍慢一些,被万震廷瞅准机会,戟刃划过,在其大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着倒地。合围之势瞬间告破!
裴勇仁为救弟弟,心神一分,被万震廷一戟震飞长枪,口喷鲜血跌倒。云娜独木难支,长剑被屠龙戟死死压住,动弹不得,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够了!”
一声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怒意的声音,自内城方向传来。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万震廷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内城通往此处的街道尽头,凌风去而复返。他已重新披上那件破损却依旧威严的王袍,手中的蟠龙金枪在火光映照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他的身上,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仿佛与脚下这座饱经创伤的城池,与那些战死将士的英魂,连接在了一起。
他一步步走来,脚步沉稳,目光如亘古不化的寒冰,牢牢锁定了场中那尊金色的杀神。
“万震廷,你的对手,是本王。”
真正的王对王,最终的对决,随着北疆众将以鲜血铺就的道路,终于无可避免地到来。城头之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所有人都知道,决定铁山堡乃至整个北疆命运的一刻,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