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玉符的灵光刚息,不一会儿,密林上空便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一道青衫身影裹挟着凌厉却略显沧桑的灵力,转瞬便落在仙舟之外。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却依旧硬朗,腰间悬着一柄古朴木剑,正是谕天宗青木峰的李玉龙。
他抬头望向仙舟,目光在触及木青青的那一刻,瞬间凝固,周身的灵力猛地紊乱,手中的玉符“啪”地掉落在地。
“师…师姐?”李玉龙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难以置信,浑浊的眼眶瞬间泛红,一步步走上仙舟,仿佛跨越的不是短短几步距离,而是整整五百年的光阴。
“玉龙,是我。”木青青站起身,声音也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看着眼前早已不再年轻的师弟,那些年少时在灵木峰一同修炼、论道、采摘灵植的记忆汹涌而来,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木青青望着眼前须发皆白的身影,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五百年前分别时,玉龙还是个眉眼锐利、满头青丝的青年,一身修为精进迅猛,是宗门里最被看好的飞升苗子。可如今,他立在那里,背脊虽仍挺直,鬓角的霜白却像被岁月狠狠浸染过,连周身的灵力都带着几分沉滞。
“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鬓边的白发,又落回他眼底,“以你的资质,本该早在上界逍遥,怎么会……还留在此地?”话里的不解与心疼,像细密的网,轻轻裹住了周遭的空气。
玉龙望着她,浑浊的眼底忽然泛起光亮,像是蒙尘的明珠被拭去了灰翳。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久未开口:“师姐……你回来了……”那句问话,被他哽咽在喉间,先涌出来的,是积压了五百年的执念与狂喜。
李玉龙猛地上前,却在离她一步之遥时停下,双手微微颤抖,最终只是用力抱了抱身旁的空气,仿佛在拥抱那段逝去的岁月:“师姐,你真的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五百年的等待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
雨凌玄、陆战霆与雨奈奈静立一旁,目光里带着温煦的体谅。眼前这跨越五百年的重逢,像一幅浸了岁月浓墨的画,每一笔都淌着道不尽的牵挂,他们默契地敛声屏气,生怕一丝响动惊扰了这份迟来的相拥。
那小童早已按捺不住,几步扑到李玉龙身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声音里的激动混着哽咽,几乎要冲破喉咙:“师祖!真的是木师祖!是咱们宗门传说里的那位先辈啊!太好了,师祖,我都担心您等不到木师祖——您最近老是沉睡,这下您终于……”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李玉龙指尖微动,一道浅淡的灵力落在小童唇上,像捂住了他的嘴。小童猛地闭了声,急得脸都涨红了,手臂在半空胡乱比划着,喉咙里发出“吱哇”的声响,眼里满是焦急与不解——他心疼师祖苦等五百年,身子早已亏空,为何偏偏要瞒着眼前的木师祖?她看起来依旧风华正茂,同行的几位更是灵韵缠身、仙气萦绕,说不定真有办法呢?
木青青看在眼里,眉头微蹙,抬手轻轻一挥,解开了小童身上的法术。“别拦着他,”她看向李玉龙,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随即转向小童,放缓了语气,“快说,你师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沉睡?”
小童得了自由,先是大口喘了口气,随即带着哭腔道:“师祖他……他这几年灵力耗损得太厉害,常常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一次能睡上十天半月。医师说,是当年为了寻您,强行冲击界壁伤了本源,这些年又一直强撑着打理宗门,早就油尽灯枯了……他总说,要等您回来才肯歇息,可我看他……”
话未说完,小童又哽咽起来,偷偷抬眼瞧着李玉龙,见他垂着眼,鬓边的白发在光线下更显萧索,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木青青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重物砸中,她看向李玉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玉龙,他说的……是真的?”
李玉龙避开她的目光,喉结动了动,过了许久才低声道:“老毛病了,不碍事。”可那微哑的声音,却藏不住内里的虚弱。
雨凌玄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的灵力,轻轻探向李玉龙的脉门,片刻后收回手,沉声道:“本源亏损严重,灵力流转滞涩,确实需要好好调养。不过不必担心,我带了仙域的凝神草与养元丹,当能暂缓伤势。”
木青青望着李玉龙鬓角的霜白,眼眶微微发热,五百年的风霜与牵挂,终究还是在他身上刻下了太深的痕迹。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从今日起,你的身子,我来照料。五百年都等了,还差这点时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