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凿入手,冰冷、粗糙、沉重如山岳。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重量,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沉淀,压得雷宇手臂骨骼咯吱作响,经脉隐隐作痛。方才那石破天惊、轻易撕裂雷饕餮吞噬旋涡的一击,仿佛只是这洪荒遗物一次无意识的舒展,其所消耗的,似乎更多是其自身积攒的某种“势”,而非雷宇的力量。
此刻,当雷宇试图主动将自身残存的仙力、沸腾的气血、乃至坚韧的灵魂力量疯狂灌入其中时,他才真正体会到这截断矛的“贪婪”与“挑剔”!
它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疯狂汲取着一切能量,却对寻常仙力显得极为“嫌弃”,转化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唯有仙灵之种核心处那道融合了混沌本源和天罚雷罡金的气息,以及雷神血脉最本源的力量,才能让它稍微“满意”一些,矛身那暗沉的灰色微微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
然而,每注入一分力量,雷宇都能感觉到自身的精气神在被飞速抽空!经脉传来干涸撕裂的剧痛,丹田仙灵之种光芒急速黯淡,甚至连灵魂都传来阵阵虚弱感!这代价,果然巨大!
上方,雷饕餮破碎的头颅在无数混乱物质的蠕动下,已勉强重塑出一个更加扭曲、更加狰狞的轮廓,那张巨口仿佛扩大了数倍,内部的黑暗漩涡旋转得更加疯狂,带着一种被蝼蚁所伤的极致暴怒,如同混沌陨星般猛冲而下!其所过之处,空间成片塌陷,法则哀鸣,整个熔炉区域都在它的威压下发出最后的呻吟,即将彻底崩解!
来不及了!
雷宇双目赤红,血丝遍布,将压榨出的最后一丝本源力量,混合着不屈的意志,狠狠注入古神凿!
“给我…破!!!”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双臂肌肉贲张,甚至皮肤表面都崩裂开细密的血口,握着那沉重无比的断矛,对着上方冲撞而来的恐怖巨兽,艰难地、义无反顾地刺出了第二击!
没有光华,没有声势。
只有古神凿矛尖所向,那一片区域的“存在”本身,仿佛被某种至高法则强行否定、抹除!
时间、空间、能量、物质…乃至雷饕餮那狂暴的冲击意志,在触及那无形矛锋的刹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噗嗤!
一声轻微得近乎虚幻的声响。
古神凿那钝拙的矛尖,轻而易举地刺入了雷饕餮新生的、由混乱能量构成的狰狞头颅,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积雪。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
以矛尖为中心,一个绝对“虚无”的圆斑瞬间扩散开来!圆斑之内,雷饕餮的头颅、巨口、黑洞独眼…所有的一切,无论是能量还是物质,都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哞——!!!”
雷饕餮冲撞的庞大体魄猛地僵在半空,发出一声凄厉、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痛苦的怪异尖啸!那不再是咆哮,更像是某种概念被撕裂时发出的悲鸣!
它的冲势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剧烈地抽搐、扭曲起来,剩余的小半截身躯上,那些混乱的能量和物质疯狂暴走,失去控制,不断炸开一团团污秽的烟花!
古神凿这一击,似乎真正伤到了它的某种核心本源!
然而,发出这几乎逆转战局的一击后,雷宇也到了极限!眼前一黑,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鼻、耳朵甚至眼角溢出!握住古神凿的手臂无力地垂下,那截断矛变得愈发沉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带倒!强烈的虚弱感和灵魂被抽空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只能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死死握着古神凿,拄着它,才勉强没有倒下。
上空,那遭受重创、失去大半个身躯的雷饕餮,并未立刻死亡。那些暴走的混乱能量在短暂的失控后,竟又开始缓慢地、艰难地重新汇聚,试图再次重塑!那无尽的饥饿与暴虐意志,虽然削弱了许多,却依旧顽固地存在着,如同附骨之蛆,死死锁定着下方让它遭受重创的雷宇!
它一边艰难地重塑,一边发出低沉而怨毒的嘶鸣,那剩余的半截躯体缓缓调整方向,似乎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雷宇这个威胁彻底吞噬!
雷宇心中一片冰凉。连古神凿都无法彻底灭杀这怪物吗?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那雷饕餮即将再次扑下的绝望时刻——
咻!咻!咻!
三道幽蓝色的星光,如同撕裂黑暗的彗星,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疾射而来,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雷饕餮那正在艰难重塑的核心区域!
这三道星光并非纯粹的能量攻击,它们在空中划过玄奥的轨迹,仿佛蕴含着某种星辰禁锢的法则之力,命中之后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幽蓝色星纹锁链,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雷饕餮残存的躯体,疯狂地侵蚀、净化着那些混乱的能量,暂时阻碍了它的重塑过程!
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极大地延缓了它的行动!
雷饕餮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吸引。
雷宇猛地回头!
只见远处一片相对稳定的断裂平台上,星枢残破的球体悬浮着,仅剩的六条金属触手有三条正闪烁着过载的幽蓝光芒,显然刚才那三道星光攻击是它所发!而就在星枢下方,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是九幽彩灵!
她不知何时已然苏醒,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虚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必须依靠着旁边焦黑的岩壁才能站稳。但她那双幽紫色的星眸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冰冷的决绝与担忧!她额前那新生的星角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着,双手艰难地维持着一个星辰印诀,显然是在透支着刚刚恢复一丝的本源,强行协助星枢发动了刚才的干扰攻击!
“雷宇…走!”她看到雷宇回头,用尽力气喊道,声音嘶哑却清晰。
她竟然在如此状态下强行苏醒,还发动了攻击!
雷宇心中猛地一揪,既是感动又是焦急!
而星枢的电子音也急促响起:“干扰成功!目标重塑速度降低47%!持续时间预估:十息!建议立刻撤离至三号备用通道入口!坐标已传输!”
十息!
雷宇没有任何犹豫!求生的本能和守护的意志压过了沉重的虚弱感!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拔出拄地的古神凿,转身化作一道踉跄的雷光,朝着星枢给出的坐标方向亡命飞遁!
那雷饕餮被星纹锁链缠绕,发出暴怒的嘶鸣,疯狂挣扎,却一时无法立刻挣脱。
十息时间,争分夺秒!
雷宇几乎是燃烧着生命在奔跑,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意志支撑。他终于冲到了天坑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巨大断裂金属板遮挡的裂缝前——这就是星枢所说的三号备用通道入口!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几乎在他进入裂缝的下一秒,身后便传来了雷饕餮挣脱束缚后发出的、惊天动地的狂暴咆哮以及疯狂撞击岩壁的巨响!
裂缝之内是一条狭窄向下、布满尘埃和碎石的陡峭通道,显然早已废弃多年。雷宇沿着通道踉跄向下,不知跑了多远,直到身后那恐怖的咆哮和撞击声渐渐模糊,最终彻底被通道的寂静所取代,他才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扑倒。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仿佛感觉到一双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扶住了他,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星辰之力混合着神碑玉牌的温润气息,缓缓渡入他几近干涸的体内…
…
不知过了多久,雷宇的意识才从无边的黑暗与虚弱中缓缓浮起。
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丹田内的仙灵之种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更多细密的裂纹,之前强行催动古神凿的反噬远超想象。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相对宽敞的地下洞穴中,洞穴顶端镶嵌着几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奇异矿石,提供了些许照明。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九幽彩灵就坐在他身旁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双手捧着那枚本源神碑玉牌和暗紫色雷晶,闭目调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额前那新生的星角光点缓慢而稳定地闪烁着,显然正在全力吸收着两件宝物的力量修复自身。
似乎是感应到雷宇苏醒,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后怕,有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光芒。
“你醒了。”她的声音依旧轻细,却不再那么虚弱。
“嗯…”雷宇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多谢。”
若非她和星枢最后关头出手干扰,他绝无生还可能。
九幽彩灵微微摇头,目光落在雷宇依旧紧紧抓在手中的那截暗灰色短矛上,幽紫的星眸中闪过一丝惊悸与好奇:“是它…重创了那怪物?”
雷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古神凿静静地躺在他手边,依旧那般古朴沉重,毫不起眼,仿佛之前那两击破灭万法的恐怖威能只是幻觉。但他体内空空如也的仙力和撕裂般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可怕的力量与代价。
“它叫古神凿…”雷宇沙哑着嗓子,将关于这截断矛的少许信息告知了她,包括其恐怖的消耗和那雷饕餮的来历。
九幽彩灵听完,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雷府…当年竟试图掌控如此可怕的力量…”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那雷饕餮的恐怖,她亲身感受过,若非古神凿恰好克制,恐怕…
“星枢呢?”雷宇转头看了看洞穴,没有发现那个球形构装体的身影。
“它受损严重,正在入口处进行自我修复和警戒。”九幽彩灵指了指洞穴另一端黑黝黝的通道,“它说这里的能量环境相对稳定,暂时安全。”
雷宇松了口气,尝试着运转雷神诀,吸收周围稀薄的灵气恢复自身。但此地灵气匮乏,且他伤及本源,恢复速度慢得令人绝望。照这个速度,没有数月甚至数年苦功,根本别想恢复到全盛状态,更别提冲击地仙境了。
而那头雷饕餮…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它迟早会找到这里!
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在心头。
九幽彩灵看着雷宇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面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散发着温和光芒的神碑玉牌和雷晶,幽紫的星眸中,那抹决然之色越发清晰。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轻轻放下玉牌和雷晶,她站起身,走到雷宇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雷宇。”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把古神凿给我。”
雷宇一怔,愕然地看着她:“什么?”
“把那截短矛,给我。”九幽彩灵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你伤势太重,无法再驾驭它。而我…或许可以尝试。”
“胡闹!”雷宇想也不想地拒绝,情绪激动之下引得一阵剧烈咳嗽,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你本源亏损比我还重!这古神凿的反噬根本不是你能承受的!它会把你吸干的!”
他知道九幽彩灵是想帮他,想承担这份责任,但这无异于自杀!
“我知道。”九幽彩灵的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些许凄然的弧度,“所以,不是靠我自身的力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额前那新生的、仅指甲盖大小的星角光点。
“我的星辰王角,虽已断裂,但其最本源的一点‘星髓精粹’,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沉寂了。”她轻声说着,如同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星幽王鹿一族的星髓,蕴含着最纯粹的星辰本源与空间法则之力,其层级…或许足以暂时满足那古神凿的‘需求’,甚至…能更好地引导其中那‘破’之法则。”
雷宇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脸色骤变:“你要燃烧星髓精粹?!不行!绝对不行!那是你的根基!一旦有失,你可能会…”
可能会彻底退化,甚至…陨落!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但眼中的惊怒与拒绝已经说明一切。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九幽彩灵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清澈,更加决绝,“那怪物不会给我们时间慢慢恢复。你必须尽快疗伤,突破地仙,才能真正发挥古神凿的威力,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我的命是你救的,若非你和这神碑玉牌,我早已在王角断裂时便本源流尽而亡。如今,只是将这份力量,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而已。”
她看着雷宇,幽紫的星眸中仿佛有万千星辰在流转,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坦然与坚决。
“我们没得选,雷宇。”
洞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截暗灰色断矛无声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沉重气息。
雷宇死死地盯着九幽彩灵,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挣扎与刺痛。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但代价…可能是永远失去她。
那个在幻象森林救下的小鹿,那个一路相伴、清冷少言却关键时刻总能依靠的伙伴,那个在葬神渊为他断裂王角、险些陨落的九幽彩灵…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他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无力感。
九幽彩灵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星眸中的决意,已然说明了一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最终,雷宇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眼中充满了血丝,以及一种沉重的、近乎绝望的痛楚。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截冰冷沉重的古神凿,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递到了九幽彩灵的面前。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九幽彩灵看着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痛苦,苍白的唇瓣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伸出双手,郑重地、稳稳地,接过了那截仿佛重于山岳的断矛。
在古神凿离开雷宇手掌的刹那,他猛地扭过头,不忍再看。
九幽彩灵低头,看着手中这截拯救了他们,也可能将她带入毁灭的洪荒遗物。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无比宁静。
她缓缓闭上双眼,额前那新生的星角光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极致的幽蓝星辉!
那光芒如此耀眼,甚至盖过了洞穴顶端的照明矿石,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星空!
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凝练到无法形容、闪烁着梦幻般星光的液态物质——星髓精粹,如同拥有生命般,从那光点深处缓缓探出,带着一种决绝的、义无反顾的悲怆之意,缓缓滴向那暗沉无光的古神凿矛身!
就在那蕴含着九幽彩灵生命根基的星髓精粹,即将触及古神凿那粗糙矛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直静静躺在旁边的本源神碑玉牌,以及那枚暗紫色雷晶,仿佛感应到了这悲壮决绝的一幕,竟同时剧烈震颤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神碑玉牌银光大放,柔和的本源之力不再滋养九幽彩灵,而是化作一道银辉,猛地卷向那滴落的星髓精粹!
而那枚雷晶更是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竟自行飞起,一道精纯温和的雷霆本源后发先至,瞬间融入那星髓精粹之中!
银辉与雷光交织,如同最灵巧的手,并非阻止,而是包裹、融合、引导着那滴星髓精粹,使其并未直接滴落燃烧,而是化作一支由星光、银辉、雷芒交织而成的、无比瑰丽而复杂的符文画笔!
这支奇异的“画笔”在神碑玉牌和雷晶的联合引导下,带着九幽彩灵那决绝的意志与磅礴的能量,并非落向古神凿,而是——悬于凿身之上,开始飞速勾勒刻画起来!
一个个玄奥莫测、蕴含着星辰流转、空间生灭、雷霆创世意境的复杂符文,如同星辰诞生般,被迅速铭刻在古神凿那原本毫无光泽的暗沉矛身之上!
每一个符文的落下,古神凿便轻微震颤一下,其沉重无比的气息便内敛一分,那冰冷的矛身之上,便隐隐多了一丝与九幽彩灵、与神碑玉牌、与雷晶乃至与雷宇血脉相连的亲和气息!
它竟是在…被重新祭炼!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
雷宇和九幽彩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九幽彩灵怔怔地看着那支由自己星髓精粹为核心、融合了两大本源宝物力量构成的符文画笔,感受着其中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磅礴、却被引导向另一种途径的力量,以及古神凿那逐渐产生的微妙变化,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雷宇更是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神碑玉牌和雷晶…竟然在主动保护九幽彩灵?并且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利用她的星髓精粹和两大本源之力,试图…驯服这截古神凿?!
这…怎么可能?!
就在两人震惊失语之际,那支符文画笔已然在古神凿上铭刻下了整整九枚玄奥的星辰雷纹!
当最后一笔落下——
嗡!!!
古神凿猛然爆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光芒!那不再是洪荒破灭的死寂灰暗,而是一种深邃的、内敛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与混沌雷霆的暗蓝色光泽!
矛身之上,那九枚新生的星辰雷纹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流转,与凿体本身那原始的“破”之法则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强大的平衡!
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指使的灵动与…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它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符文画笔完成了使命,骤然消散,其中蕴含的大部分星髓精粹和本源之力并未消耗,而是温顺地回流涌入九幽彩灵体内,只有一小部分真正融入了古神凿中,成为了那九枚星辰雷纹的核心。
九幽彩灵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瞬间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她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燃烧根基,反而…因祸得福?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
那柄焕然一新的古神凿,发出一声欢快的、带着雷霆星鸣的轻吟,主动飞入她的掌心。
入手不再冰冷沉重,反而温润趁手,重量恰到好处。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凿中蕴含的那股毁天灭地的破灭之力,以及…自己与之那种心血相连、如臂指使的掌控感!
仿佛这截洪荒遗物,在此刻,真正认可了她!
洞穴之内,一片死寂。
只有焕然一新的古神凿表面,那九枚星辰雷纹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深邃而强大的光芒。
雷宇和九幽彩灵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绝处逢生的茫然。
就在这时,洞口光芒一闪,星枢残破的球体飞快地悬浮进来,电子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惊骇: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空间波动正在急速靠近!” “源点:雷饕餮!它正在…它正在强行吞噬空间,进行超距穿梭!” “预计抵达时间:不足百息!” “目标坐标:锁定本洞穴!” “它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