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路鸿只是站着,看着眼前的敌人,轻轻一笑:
“好了,跪下吧。”
“你还真是,专门为了战斗而生的。”
楚萝莉吐出一口血来,身子一歪,单膝跪在地上,身后那蓝衣女鬼的身影都无法维持,变得若隐若现。
是的,在众人眼里,这场战斗的结局是如此明显:这场战斗,是路鸿赢了。
“所以,告诉我,”童月取出一把塑料短剑,拿着晃了一下,塑料短剑便带上了斩破一切的力量,“为什么!”
“单说个为什么,我可回答不了你的问题。”看着包围过来的两个人,楚萝莉耸了耸肩,“难不成像你这样的人,已经把肌肉练到脑子里去了?”
“真相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我们是歼灭组,四大组里面唯一不讲人情的组,”童月将剑尖对准楚萝莉,等待着自己的组长下命令。
路鸿没有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回忆起了往事。
当他终于获得那份能力后,他感觉到的不是欣喜,不是用这力量去雄霸整个宇宙,在这种力量面前,这些目标都太渺小了。
他只感觉到一种厌恶,一种对于战争的厌恶,一种无比失败的感觉,在此刻的他眼中,在他之上与之下的一切都被补丁的范围容纳在内,他也看到了,无数次战斗。
没有理由的战斗。
不用战就知道谁会赢的战斗。
纯粹是屠杀的战斗。
只是为了乐趣而战斗。
此刻的他不可战胜,然而他觉得,那些可战胜的,正在战斗的,比起他来说更像是一个怪物。
他想要改变这一切,然后他几乎瞬间就感受到了阻力,那是相同级别的能力,都是在现实出现的不可能。
他也知晓,有人正在找他,有人需要他的力量,无论是为了补全拼图,将战斗延至高潮,还是获得绝对的力量,将众人拖入恐惧,又或者是如同疯子一般拯救世界,这份力量都被需要着。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路鸿第一位遇到的除他之外的超凡者,就拥有着相同类型的能力,同属于论战系的x级能力。
他立刻就被攻击了,甚至都不知道敌人攻过来的理由,二人都不简单.一个可以随时为自己加补丁,一个可以直接将对面击败把对面当成站力垫子,那个时候两个人谁都拿不下谁。
那一战是路鸿先退走的,在能力带来的极端痛苦下,他已经几乎无法忍受,然而对手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只能暂时撤退。
再后来,他受到局长那近似胁迫的诚挚邀请,在经过一些物理上、超凡上、化学上等等无限方面的友好交流后,欣然加入了异常区域管理局。
他依旧厌恶战斗,但却把自己的能力改成了触发式,最容易触发战斗的一种模式,他相信自己在用自己的方式熄灭战斗。
后来,在一个不知名学校的天台上,巨大的蓝莓酸奶虚影之下,头发散乱的少年呆滞着看着面前黑红二色的身影被打成碎片,高个男子收回自己的能力,对少年伸出了手,于是,这位独狼旁边多了一个名叫童月的少年。
然后,那自称为楚萝莉的存在再次出现了,还是动手的毫无理由,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她根本就不像一个能通过试炼达成条件的x级能力者。
她很狂妄,也很强大,她在一般行事时坦坦荡荡,却也从不拒绝阴谋诡计,她绝对是一个聪明人,把每一个遭遇过她的异区管理局成员的性格都摸得很死。
掌握了这些性格,便会知晓那个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只要稍稍一推,她也就掌握了一个人的命运。
她有无数种方法诓骗洛书,阻止苍然,让夜远语无伦次,而与她为敌的众人却没有什么筹码能够让她驻足。
也正是这个原因,即便歼灭一组数次与之交战,即便有童月和路鸿两个x级的超然存在,也没办法把她拿下。
不过今天就结束了。
今天的这场战斗,是路鸿赢了。
“嘻。”楚萝莉的肩膀抽动一下,怪诞而诡异的笑容倒是与现在的背景非常相称,“你们真以为,你吃定我了?”
“你上当了,这就是我的取胜路线啊!”她大笑,调出了几行文字,“你看着重复了两次的这一句话,就不觉得眼熟吗?”
“被自己的故事碾压的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她依旧是如此的疯狂,如此的毫无理由,穷尽所有的方式作为武器攻击。
“被我一刀腰斩躺在地上,然后说没能让楚萝莉大人尽兴真是抱歉吧!”
路鸿云淡风轻的站着,没有尝试闪躲,在故事真正需要这样讲的时候,闪躲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就像那些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者总是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当然,也没必要躲就是了。
一秒,两秒,路鸿依旧云淡风轻的站着,甚至连外衣都没有破损,但怎么会呢?
“不可能,你应该被我腰斩了才对,你的故事无论如何都应该这样结束了才对,你应该被传承,被自己故事原型用的方式击杀的小丑才对!”楚萝莉越说越激动,穿着蓝色衣袍的女鬼身影再次在身后凝聚。
“[垫子战神]!出来!”她又吼了一声,无视了手中名为童年的利剑已经出鞘,打算将她砍成两半的童月,直奔路鸿而去。
她铁了心让他死,为了拼图能够完整,为了将四大论战系能力中的一个化为她前进的资粮。
很遗憾,她的春秋大梦做不下去了。
毫无理由就能碾压一切设定与存在的山村老尸虚影被拦腰截断,她的征服故事到此为止,没有迎来结局……
“……只是被[腰斩]了。”秦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尽管刚刚依旧躺在地上,那把不讲逻辑的剑,依旧成功命中了对方。
“我很好奇,是谁给你的勇气,在名为腰斩之物面前,尝试腰斩他人?”秦瑶将手中长刀变成长柄的斩马刀,用刀柄撑地,缓缓的站了起来,揉了揉脑袋。
“你……”看见这番景象,楚萝莉愣了一下,然后,恶毒再次爬上了她的脸,“你这个早就该离开的东西,该随着你的梦一起消失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回来!”
“虽然我已经想不起来,也理解不了你说的话。”秦瑶三斩已出,在身体稳定,不至于跌倒后,那锋刃便破碎成粉色的亮片,再次在她的眼中组成爱心桃的形状。
“但我还有印象,你说的这话,绝对不是一个能力者应该知道的。”
“无效。”童月轻轻开口,庞大的力量直接打灭了她想要凭借x级能力褪去后的剩余力量反抗的意愿,然后,他又一次丢出了一枚精灵球。
“这事你怎么看?”路鸿没有看那个精灵球,只要收进去了,童月就不可能让任何东西再跳出来。
“按照程序来说,应该把她带去给局长审判,更何况,通过把这个全球生存游戏搅得天翻地覆来铲除隐藏威胁,本来就是我们收到的任务。”汐回答道。
“那么,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路鸿一把捞起已经没有战斗之力的秦瑶,把精灵球拿了起来,用打补丁的方式再上了一层锁。
“童月,我负责去找局长解决这一切,你和汐留在这里,支援其他人。”路鸿把精灵球抛起再接回几次,直接使用了强退装置,好在这一次,这个道具没有失效。
“二先生…”汐开口说道,“推测:我们不会继续按部就班的闯关。”
白何呆愣着眨了眨眼睛,相处的时间不长,她还没弄清楚除了自己组和自己老弟以外的其他人员的脑回路。
“我们什么时候这么做过?”童月轻笑一声,“我们去这个游戏存放底层逻辑的房间里探险,到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底层逻辑里探险?这里会有这种地方吗?毕竟即便在彻夫盖德,秘境的底层逻辑都不会为自己留下实际空间。”属于猎人的常识让白何皱了皱眉,然后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顺带猜出了童月的下一句话。
“我让它存在,所以它便存在了。”童月抬起手指,一道传送门打开,与此同时,被当做童年载体的,属于这个游戏的鬼物模型系统清脆的破碎。
[视角切换至][夜远]
“你是个懦弱的人。”
“你不配站在这里。”
“你不配让这么多人劝告你,爱你。”
“和英雄玩朋友游戏的感觉如何?”
“我不过是在说出你的内心话而已。”
夜远继续行走着,刚刚的大闹让全民生存游戏立刻意识到了这个威胁,所以就使出了对抗x级能力者唯一的方式,搞心态。
“然而你多虑了,因为代价的原因,在确定我没办法把你连带你的影像彻底抹除之前。”夜远一边行走,一边回怼着那些在道路两侧的声音,“我不会再使用任何隐没的能力。”
“还有,你说的对,我的确懦弱,的确不配站在众人中央,更不应该让大家为我为难,得到那些本来不渴求得到的爱。”
“但,我所拥有的东西,就是我应得的东西,尽管不配。”她昂起胸来,“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去诋毁,更不会去将其丢弃。”
然后,夜远听到了人声鼎沸,那是正在痛哭的众人,她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何况现在还没有丝毫好消息传来,如果在平时,这种情况会让她晕倒的。
就像上次她被当成真命天子,享受众人拜服的时候,那一声声的万岁,让她神志不清,双腿发软,直接跪下来,给正在跪拜的众人回了礼。
但现在不是平时,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大家的大事,所以,夜远会强逼着自己冷静,好在现在还能撑得下去。
她应该直面几次自己的内心,正好在做任务的同时顺手做了吧。
正这样想着,夜远眼前突然花了一下,然后在她耳边不断叽叽喳喳的鬼物变成了紫色和黑色交杂的方块:一种模型缺失后的模样。
“咦?”瞬间就波及了整个生存游戏的力量让她皱起眉头来,夜远知道这是自己的战友掀桌子的前奏,她转头看向那个被刻意遮掩的地方,“这里的底层逻辑……”
“去看看吧。”
[视角切换至][苍然]
这是一个很大的队伍,每个人都做着自己微不足道的事,都尽己所能的去帮助可以帮助的人,队伍领头的两人似乎在交谈。
“这些东西……都毫无理由,而且会威胁到人的生命。”
“所以我让它们不能动了。”
“这也许就是那规则怪谈的真意,众人的命运被系在一根悬丝上,那属于个人的命运甚至会与千千万万个生灵绑定。”
“然后那怪谈游戏的出题方把那根悬丝缠成毛球,创造各种各样的信息差,用一种完全不值得的方式夺取人们生命。”
“这些怪物完全不是生命,所以苍然姐,你没必要对它们温柔以待。”
苍然听着千羽的话,笑着摇了摇头,她实在不愿辜负自己队友的期待,但杀害其他的生命一直是这个少女不愿意去做的事,特别是在她能够镇压并且感化的情况下。
所以,苍然就这样陷入了矛盾,她经常陷入这种能把人逼疯的矛盾,好在在矛盾的时候不耽误她做事,她的智慧也能想到绕过矛盾的方法。不然的话……
就此打住吧,她从不去想除了完美结局以外的方案。
此刻,各路邪神鬼物已经僵在了那里,没有办法进行任何攻击,苍然最大限度地调低了自己绝对防御的防御性,然后用逻辑上的悖论让他们的攻击行为从不存在。
“……”
千羽知道自己劝不动苍然,或者说,如果没有那用至高力量书写的温柔,千羽根本就不会成为苍然的狂信徒。
所以,他只是跟随着,聆听自己神的每一次神谕,担忧着自己那无上的神明。
“你看,都没了,你做的那些都毫无意义。”
一切晃了一下,那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鬼物都化作了代表错误显示的方块。
“也许确实没有吧。”苍然依旧笑着。
[视角切换至][张律]
“控制不了力量的,终被力量所控制。”
“当你终于有资格戴上冠冕时,应该警惕一下那王冠上可能睁开的眼睛。”
“我终于知道,上一次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你的消息,路队。”
张律看着那庞大的黑球,轻声说道,他在自言自语,也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聊天时间结束,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迎接那个取得胜利的战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