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书房啊。”墨宇看着眼前排列到视线尽头的书架,随手取出一本书,看了看封面,又放了回去。
“《为了气死某个老头连夜写的堂吉诃德三》……我能说六百六十六吗?”
“啥?”一旁的徐渔立刻凑了过来,“让我看看……”她找了一本一样的书,翻开,随后开始瞳孔地震。
“籍籍无名的东伏.稻特大呵一声‘恶棍还管你什么伟业不伟业!’一把扯下安眠的羽毛笔,随后用笔杆猛刺自己的咽喉,魂灵沉入冥界:要将那伟大的堂吉诃德骑士自大理石的住宅中唤醒,亦或记录他于冥河中的苦修与战斗!”
她只念了这么一句话,声音便颤抖起来。“写出这等文章,这又是什么剑人了?”
“你啊你,什么时候染上磁场力量的?”观察了徐渔一会儿,确定她已经彻底恢复,也没受什么邪神污染,墨宇就开起了她的玩笑。
“大概是想看耽美,却被好闺蜜忽悠着去看了基头四的时候吧?”徐渔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一下,随后打了个寒战。“这么恐怖的东西还是不想了。”
她将视线重新投到手中的书上,“真是一本好书啊,我得跟你说声抱歉,但我读书的时候不喜欢和人聊天……”她抬起头来
“不是你走这么快!”
“能猜到的。”已经隔了多层书架,直往记忆区走的墨宇一笑,用聊天群把他的话发给了徐渔。
徐渔看着弹出的聊天群页面,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还没给自己创Id,她输入xy,第一次拼出了血月,第二次才打出徐渔二字。
[视角切换至][璃洇]
“和那些在信息域晃荡的虫子不一样,不像是自然生成的生灵。”璃洇摊开手掌,仔细端详着爆汁了的虫子尸体。“刚刚抽出来的设定里有群体这一条,也就是说这是一族发动的群攻?”
她继续在虫子剥离出来的设定中翻找着,突然心有所感,时间线似乎弹了一下。
“……有人要借我储藏的记忆,修改我的历史?”意识到这一点,璃洇皱了皱眉头。“笑话,且不说记忆中的我的碎片就足以镇压万古。谁给他的自信?用时间去攻击一个每天都在树立分裂时间线,安顿历史穿越者的存在?”
她哼了一声,就往记忆区去了。
进入记忆区,周围四散的深蓝色泡状物让她的眉头更紧:这是记忆,亦是历史,这种物质本不应存在,只是被某人强行定义为了管理局的信息储存方式。
既然是用于储存信息,自然要分门别类地排列好才对,又怎么可能这么混乱了?
“不对,即便没人整理,也不该这么混乱才对。”璃洇面色凝重起来,大跨步的往前走,她没有做任何收敛气息的尝试,一来这么做基本上没什么用,二来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她也的确有自信的资格,即便面对同样的x级能力者,凭借自己所修炼的超凡体系,她也大概率能获得胜利。
她听见了轻松的脚步声,伸出食指和中指来,来人,是谁?
“好巧啊,璃洇姐。”墨宇的声音在她背后传来,璃洇扭头,看见少年的黑色大衣上沾满了固态的记忆,“你也是在记忆区找东西的吗?话说,这些记忆。”
他抓起蓝色的空泡,抵住自己的额头。
“我怎么读取不了?我明明已经按说明书上说的去做了来着。”他有些沮丧的摇头。
璃洇看到他这般样子,眼中[可以看清一切的]形容词激活,然后,她看见墨宇身边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停滞中,再下一刻,她看见小虫自记忆中钻出,口中咬着被什么力量具现的时间线。
“墨宇!精神防御!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支起精神防御,墨宇知道眼前的少女没有这样开玩笑的理由,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精神防御就要撑起。
但,待在墨宇大脑中的,可不只有墨宇的意志。
那负面情绪,一切恶与邪的深渊让他慢了一拍,没有什么报仇之类的意义。它们这么做只是因为它们知道,这是不好的。
在精神防御自脑海中撑起前,黑色大衣上沾满的固态记忆已经融入了墨宇的体内。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请二先生赐死。”她的话语很平静。]
[“有意思吧?我的好女儿,到了最后,老爹还给你留下个解谜游戏。”]
[“猜一猜,我袖口的那十二个四叶草,有没有把我的运气耗光呢?”她说罢,背对众人而去,不再回头。]
[致,苍然,所有苍然中的最强大者啊,友人的长枪将自己的背后刺入,穿透你的一切妄想。]
无数道声音在墨宇的脑中炸响,无数个场景在他的眼中交织:
他看见无光的海面上,手掌探入他的心口,泪水还未滴落便被无尽的火焰蒸干,
他看见人偶肆意狂笑时掉落的零部件摔落在地,为大屏幕上留下几个划痕。
他看见镜子中的身影对他发起警告,而他在对镜子说,他不信所谓的命。
他看见米黄色的陈旧外套被细心的折叠后放到沙发上,有些荒唐的老男人讲起了属于小孩子的英雄童话。
…………
人,人偶,可能性,墓穴……属于自己的记忆已经混乱不堪,眼前看不清真实的景象。
“虚幻之物,真以为能拖延住吾之脚步不成?”墨宇摇了摇头,无视脑中回响的无数声炸响,骑士的手甲出现在手腕,他紧握长枪,向那虚幻的一切刺去。“无往无前!”
“就算你这么说,于我,前路未定。”
他听见温和而坚定的声音,是苍然对于那份语言的回答,于是长枪停住了,再下一刻,精神防御魔法生效,他看见自己的枪尖已经抵住了璃洇的咽喉。
砰,长枪破碎,收入友人账中。
“利用时间系的能力让记忆在一瞬间没爆发,用大量的信息让还不能适应的强者混乱,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这手段玩的还挺脏。”
璃洇面无表情的手指一划,死亡降临到了那小虫之上,小虫立刻消散了,没有一丝挣扎的余地。
“看起来我赌的挺对的,”璃洇撤掉自己的形容词,甩了甩手,“刚才若不是你及时把长枪收回,咱俩至少得死一个。我运气不错。”她的语言无比平静。
“不是,我就想装修一下房间,怎么就摊上了这些破事。”
在墨宇的视角里,若有若无的虚影依旧环绕,快把他逼疯了。
“是我摊上了,不是你摊上了。行了,你好好休息,消化一下刚刚在你脑子里的记忆。”璃洇手掌前推,墨宇感到什么温和的东西包裹住了自己的灵魂。“不如你组长那什么都能防的挂,但应该也够用。”
“那……那你要去做什么?”
墨宇感觉有股困意袭来,直接向后一倒,身后出现了一张床,他干脆顺势躺在上面。
“我?那帮东西,可都把宣战打到脸上了。”璃洇取出一个毛毯,给墨宇盖上。“当然是,先给他们点回礼。”
她手中[必中的][必杀的]六字闪耀,猩红色的长枪在她手中构筑,璃洇一笑,侧过身来,手中长枪紧握。墨宇只能看见她带着些无畏的侧脸,“还有,好梦,我的同仁。”
她一步踏出,无数眼睛在所有可能存在于可能不存在的地方睁开,
“找到你了。”
她将长枪掷出,那把枪在脱手的瞬间就消失不见。
[视角切换至][???]
王座被钉了个对穿,那高坐于王座之上的存在长叹一声,理所当然的死去,然后再次复活。
“这是……另一位超脱的警告吗?”祂睁开眼睛,难掩惊讶之色。“他们的宽宏大量还真是不可思议。”
“无论如何,宣战布告已下,你可以去践行你的荣耀了。”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来回切换的红色眼睛吱哇乱叫。
“真是讽刺。”祂的眼睛再次闭上,“挥刀向弱者与无辜者之时,荣耀就已经与我再无关联,即便那些强者不将我绞死,我也会在事成后将自己彻底入灭。”
“但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我都想去,触碰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