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尾巴在潭水下轻轻摆了摆,带起一片涟漪。
唐禾:“……”
所以,和平村恐惧的、能吞牛噬人的“水潭凶神”,是个爱酸的吃货?!
她看着那张依旧狰狞、但眼神却莫名透出几分憨傻的巨大头颅,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有个什么表情了。
她试探着将手里剩下的几个柠檬一股脑儿全扔了过去。
那怪物来者不拒,巨大的脑袋灵活转动,长舌一卷,便将所有柠檬精准地卷入那布满利齿的巨口之中。
“咔嚓…咕噜…”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更加愉悦、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呜呜”声。
它巨大的金色瞳孔都眯成了两条缝,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惬意地晃动着,搅得潭水哗哗作响,仿佛在跳一支笨拙的舞蹈。
面对此情此景,几人都有些木了。
然而,七八个柠檬对于这庞然大物而言,恐怕连塞牙缝都算不上。
极致的酸爽感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短短几十秒,柠檬就被全部吞下了喉。
它犹觉得意犹未尽。
它巨大的头颅再次转向唐禾,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渴望,甚至带上了一丝……催促?
“呜……”
低沉的、带着不满的哼唧,从它巨口中发出。
见唐禾没有动作,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焦躁的“哇哇”大叫。
“哇——!!!嗷——!!!”
这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闷,变得尖锐而高亢,充满了得不到满足的委屈和蛮横。
声浪如同实质的音波炮,轰然扩散开来!
霎时间,地动山摇!
脚下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水潭边的碎石簌簌滚落,她隐约听到小屋的窗户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爹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光是吼叫两声都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
再让它叫下去,别说她的小屋,怕是半个山坡都要被它给嚎塌了!
唐禾耳膜刺痛,心中又急又怒。
“这憨货撒起泼来,破坏力惊人啊!”唐爸也是从没见过这种场面,面色发白。
林浩急的声音都变了调:
“沟通无效,柠檬告罄,打又打不过,这地盘还能守得住!?“
“守不住就只能走了!”林涛尽量理智:“保命要紧!”
“还好一切都刚刚开始,现在走倒比以后走损失小!”
唐爸显然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走?!
就为这?!
那不行!
唐禾眼神一厉,指尖悄然凝聚起一抹白光,目光落在那怪物掩在水下的肚腹部——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刚刚它也吃了不少柠檬。
眼下只要用异能催生,让柠檬籽在这怪物的口腔、喉咙甚至内脏里疯狂生长!
就算杀不死它,也必能让它重创!
她心神一定,心念已决,就在她催动柠檬籽,千钧一发之际——
“沙沙……簌簌……”
水潭侧面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了密集而诡异的声响。
唐禾猛地转头,只见——
昏暗的林间,影影绰绰,仿佛整个森林都活了过来。
下一刻,成群结队的动物,大的小的,从树林深处,茫然地走了出来。
野鹿、山猪、獾子、狐狸……甚至还有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和几只扑棱着翅膀却飞不高、只能踉跄行走的野鸡!
它们种类各异,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个个双眼迷茫空洞,如同梦游一般,排着队,僵硬而统一的,径直走向水潭!
它们对近在咫尺的唐禾和那恐怖的怪物视若无睹,灵魂仿佛已经不在躯体里,只迷瞪着眼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进去!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响起。
那原本还在张着大嘴“哇哇”惨叫的怪物,声音戛然而止。
它熔金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得意,隐隐还带着一股‘外卖到了’的习以为常。
还没等唐禾几人做出反应,它巨大的头颅猛地扎入水中,血盆大口再次张开,开始“进食”。
“嗷呜!”
一口,连水带两只鹿一只獾子吞下。
“咔嚓!”
再一口,一条粗壮的野猪和几条毒蛇消失在利齿之间。
它像是一台高效且挑剔的进食机器,在水中灵活地转身、吞噬,发出满足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那地动山摇的动静,随着它的埋头苦吃,迅速平息了下来。
唐禾指尖的白光缓缓消散。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角余光扫到林浩洒在周围的驱兽粉。
得益于林浩每天勤勤恳恳的洒驱兽粉,那些失去神志的动物,会下意识地绕开房屋和他们的活动区域,这一番‘献祭’,对基地没有造成任务破坏。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怪物身上——
它简直强的逆天。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铠甲,口中能喷水,甚至连声音,都是武器。
不仅能音浪攻击,还能迷惑猎物主动献祭。
但大自然不可能让这么强悍的动物没有弱点。
结合它之前的平静以及潜下潭底时看到的场景——
唐禾初步猜测,这怪物进食完估计就会沉睡很长一段时间。
看着潭中那个一口一个“小零食”,吃得欢快无比,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的庞然大物,唐禾只觉得一阵纠结。
这“卧榻之侧”,睡的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玩意儿?!
杀了吧,实在可惜。
这么强的伙伴,要是能让它帮她打工,往近了说,不缺肉吃了。
往远了说,搞清楚它进食以及沉睡规律,有它守着基地,她就是浪到天际都心安。
这场“自动进贡”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水潭边上演着一场无声而残酷的献祭。
直到潭水中的黑影游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咀嚼也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许是吃腻了,也或许是终于吃饱了,它不再大口吞咽,而是开始一边漫不经心地嚼着,一边用它那对熔金般的巨瞳,哀怨又不满地凝视着岸边的唐禾几人。
那眼神,活脱脱像一个被克扣了零食的小孩,委屈中带着强烈的控诉。
见‘小人’没反应,它气鼓鼓地从鼻腔喷出一口气,眼珠子转了转。
然后——
它那覆盖着厚重甲壳的硕大头颅,缓缓地、刻意地朝着唐禾她们的方向凑近,直到几乎要碰到岸边的岩石,确保她们能清晰地看到它动作的每一个细节。
它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