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文韬见他这副模样,倒生出几分趣味,靠在旁边的玉柱上打趣:“怎么?还真被这枪勾了魂?当年它威风的时候,你爷爷怕是都还没出生呢。”
文子仲没接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霸王枪的枪杆。
武文韬内心摇头,傻小子,他守这宝库四十多年,也听过老辈人说霸王枪有灵,可从没见谁真能跟它“说话”,包括他自己在内。
这倒不是武文韬自夸。
他承认,自己当年肯定比不了文子仲这小子,但是未来可期那是未来,而自己现在已经到达了这个“未来”,文子仲还有不短的路要走呢。
霸王枪破成这样,里面就算真的有枪灵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文子仲能勾出来枪灵?绝无此种可能。
事实上,武文韬还真没猜错,里面确实有个快死的意识。
意识还够不上“灵”这个等级,未开灵智的家伙只有还基本的意识,例如——战斗爽!难受不爽!
所以莫说沟通了,这霸王枪能做到微微震颤都是很难的。
但是文子仲何许人也,一身外挂的家伙,虚构个枪灵出来比比叨两句他做不到,但是想让霸王枪微微震颤可是轻而易举。
一把存了四十多年的枪,猜猜看枪身上会不会不可避免的产生朽气。
一把名为霸王枪的战枪,猜猜看枪身上会不会有遗留下来的煞气。
一把金属锻造而成的枪,猜猜看会不会因为白极锻金体的锐化金气有所反应。
千葬玉朽身、破煞通玄、白极锻金体,便给我展现出你们的能力吧!
“嗡——”
武文韬瞳孔骤缩,他分明看见那霸王枪,枪身微微向上抬了一点。
这一点是多少,或许比指甲盖还薄,武文韬不能确认距离,甚至无法肯定的说霸王枪动了。
在文子仲接触到霸王枪后松手的那一刻,霸王枪好像是动了。
若是动了,那是什么意思,好像是迎着文子仲手的方向动了,这意思就好像是……好像是说,是霸王枪不舍得离开这只手,所以主动迎了上去?
但是又碍于自身已衰弱不堪,所以这轻微的移动也异常困难,就像年过百岁的老人连咽唾沫都费劲一样,如今的霸王枪也是如此吗?仅仅是些微的移动都如此艰难吗?
武文韬思绪飞快,电光火石间就已经想到了合理的解释。
也不怪武文韬脑补能力强悍,毕竟白天文子仲在场上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强势、过于惊人,让人下意识觉得,这等青年才俊身上出现个什么奇迹也理所应当。
而奇迹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枪身微不可察的颤动,只是小的,接下来文子仲要一点点加料。
文子仲再度探手上去摸索着此物,这一次武文韬也盯得更是认真。
此刻武文韬的内心一半在惊呼卧槽,一半在安慰自己只是错觉。
而王胜斌还在乐呵呵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没有察觉到刚刚那极其细微的不对劲儿。
虽然同为开脉境武者,但是人各有所长,在“观术”上武文韬所学更精,这才能察觉刚刚极为细微的一幕。
而眼下随着文子仲一番摸索后,再度松手,武文韬双目死死的盯住霸王枪。
这一次,他看得真切,他百分百确认,霸王枪动了!
武文韬猛地从玉柱上直起身,快步走到高台前,死死盯着那杆微微震颤的霸王枪,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这……这枪怎么会动?”
王胜斌一愣,随即失笑:“你这老小子,熬糊涂了吧?这枪都摆这儿四十多年了,怎么可能……”
“是真的!”武文韬打断他,快步走到高台下,死死盯着霸王枪。
王胜斌听得一愣,看向文子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你小子……还真跟这枪有缘?”
文子仲没有回应,依旧在装模作样,好像自己已经沉迷于与枪灵的交流之中,无法自拔。
面上依旧是那副被枪勾了魂的模样,只是轻轻摩挲着手腕,仿佛还能感受到枪气的余温。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人觉得,不是他要抢这枪,而是这枪主动选了他。
武文韬的目光在霸王枪与文子仲之间反复切换。
四十多年了,这杆枪在紫金郡宝库当了四十年的“死物”,多少武者观摩过,能透过这枪意学到一点东西的已是极少,能通过这枪意的感悟推演自己用武之道的,更是不过十指之数。
更遑论让这枪自己动起来,认个主?
天方夜谭!
但是,如今竟在一个十八岁少年面前主动震颤,这不是“天命所归”是什么?
“老武,你别这么盯着孩子看,跟要吃人似的。”王胜斌拍了拍武文韬的肩膀,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我早说了,这小子跟霸王枪有缘,你还不信。”
武文韬眼神里满是复杂:“不是信不信的事……可是这事儿实在是,实在是……”
他摇了摇头,走到文子仲身前,以肢体接触的方式叫醒了处在“自我感悟”中的文子仲,“文小友,你……你能感受到枪里的东西?”
文子仲适时收回目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刚从某种玄妙状态中回过神:“说不好,就是觉得它在跟我说话,好像……在说话,我们似乎真的很投缘。”
武文韬和王胜斌对视一眼。
武文韬眼神里的意思是“怎么说?”
王胜斌两眼带着疑惑,意思是“你看我干嘛啊?我对这东西又不了解,光听你说了。”
武文韬收回目光,盯着文子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文小友,这霸王枪在紫金郡四十余年,从未有过这般异动。你若真能与它相通,倒也算是一桩奇缘。只是……这枪明日还得用于友谊赛闭幕式撑场面,今日只能让你多看两眼,明日赛事结束,我便让人将它送到天铁郡去。”
王胜斌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武文韬的肩膀:“老武,你这可是做了件好事。这枪在你这儿四十多年没动静,到子仲手里就活过来了,可见它本就该归子仲所有。”
文子仲这边演的倒是全面,眼神里既有挣扎又有欣喜,既有着急又带着强压心性的劲儿。
配合这分外复杂的情绪,他两眼放光看向武文韬拜道:“多谢武署长成全。”
……
凌晨两点,几人离开宝库。
武文韬亲自送他们到门口,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文子仲:“明日闭幕式结束,我亲自把枪给你送去,你可别再急着跑一趟了。”
文子仲点头应下,与王胜斌一同返回住处。
第二道保险,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