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颜,听说国子监开了个小学堂,想不想去?”
朱颜看着铜镜中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小卷发,很是满意。
小脸凑近了铜镜,小手碰了碰自己被烧毁的睫毛,想着什么时候能长回来。
“学堂?学堂有什么好玩的。不去。”朱颜翻了翻另外一只眼的睫毛,上下观摩着。
好期待老大给她烫睫毛啊。
到时候又长又卷又翘,她就是上京城最漂亮的那个!!!
朱颜像是又想到什么:“老大去我就去。”
齐琴看着朱颜像是被孟获眯了心窍一般,回来之后这几天张口闭口都离不开孟获。
她都要怀疑自己闺女被下了迷魂汤一般。
看着朱颜对镜翻来覆去的看,齐琴在旁边忍不住摸了摸脑后的海棠金钗:“你说你老大孟获啊,她肯定去啊。”
“据说还是皇后点名让她去的。”
朱颜一听,马上转身去找齐琴,连镜子都不照了,抱着齐琴的胳膊慢悠悠的甩:“娘亲,我去,我去,我也要去。”
“求求娘亲了,我去了一定好好听老大的话。”
“老大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老大让我下田,我绝不捉鸡。”
齐琴被慌得心烦,听到宝贝女儿的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看向朱颜那卷曲的头发。
“是是是,你的老大,你看你跟着你们老大这头发成啥样了。”
“全京城独你这一份,卷得跟什么似的。”
朱颜听到说起自己的头发,那叫一个骄傲,尤其是听到“京城独一份”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上京城最漂亮最潮流最好看的人。
如果朱颜有尾巴,此刻肯定要翘到天上去了。
“娘,您不懂,这叫潮流。这明明很好看啊。”朱颜说完便捧着乖巧的小脸蛋笑得甜甜的。
齐琴看了两天也是看习惯了,奇怪是奇怪,看久了倒是觉得也怪好看的。
“行行行,好了好了,等会儿去跟你爹爹说说,让你爹爹疏通一下关系。找你的老大去吧。”
朱颜听到之后马上就说了句谢谢娘亲,然后绕过九曲十八弯的长廊去找父亲去了。
又要可以见到老大了,太好了。
真希望可以天天念书,这样就能天天见到老大了。
黄晔那边听说京城权贵都去了,想着自己孙子也不能落下,直接找到了皇上。
这几日世家勋贵之子都在想着如何结交东宫和萧家,都在期待的着去学堂上学。
国子监也很快制定了不同岁龄的学服,送到了学子的家中,统一为白色服饰,蓝色束带。
早上辰时上课申时下学,午间可休息。
一旬上七天,休三天。
这是小学堂的作息和休沐时间,主要是考虑到都是世家权贵的孩子,便没有过多的课程和要求。
皇上想哄着皇孙置办的小学堂罢了,也没有人过多在意。
只有孟获在倒计时生命一般数着日子。
太痛苦了。
秦霜看孟获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拿了不少好东西哄着孟获,孟获都还是那副厌学的摸样。
只能继续哄着。
皇后口谕都下了,皇上也是点了头的,这不得不去。
实在不行,去几天,后面找理由不去了便是。
孟获听到之后心情才能好点。
一路上,孟获穿着白色的学服,学服袖口专门让府里的绣娘给绣上了名字。
孟获一脸无助的躺在马车上,感觉就像是被凌迟一般。
她都没睡醒,祖母就给她叫起来说是要上学了。
简直是噩梦。
马车也被孟获改良了,就是一个豪华大床,软软绵绵的,躺在上面别提多舒服了。
但是此刻的孟获还是觉得这个学,她就不该上。
“冷淡,马车走的太快了,颠到本小姐了。”
冷淡看着旁边的行人慢慢悠悠超过了孟府的马车,沉默了。
旁边的冷艳看了眼冷淡,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冷淡小心翼翼的说道:“好的小姐。”
孟获接着又说:“慢慢的走,最好是能走到下午放学正好。”
冷淡有些为难了,孟府的位置在十二坊三十六巷中接近中心的一个好地段,对于四通八达的大道不论去哪儿都很近。
尤其是国子监,距离孟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罢了。
“小姐,马上就到了国子监了。”
“今日是小姐第一日上学,若是迟到,夫子可能会打手心惩戒的。”
孟获看着自己的小手,以前在寨子里被打的还少吗?
她最烦夫子了,什么之乎者也,通通鲨了,教不会自己能力问题,还找娘亲告状。
真是气煞她也。
孟获背着小斜挎包,是秦霜特地做的,里面放了一些小点心和果脯,怕孟获饿着。
临走前秦霜还说。
“听不懂就睡觉。”
“不想学就睡觉吃点东西。”
“国子监管饭,好好吃饭。”
“有人欺负你就还手,有你祖父和你大伯在呢。”
秦霜看着孟获那张要哭不哭的小脸蛋,越说越不想让孟获去上学。
直到孟奉旁边咳了咳。
小声提醒:成何体统。
秦霜这才慢慢收敛过来,但是马车也渐行渐远了。
秦霜最后瞪了眼孟奉便回府了。
孟奉:……
------
虽说是三个小班,但是一个班也才十五个学生,最后国子监空余的教学用地太少,最后都放在一个大的房里一块教学。
学生少是好管教一些,但是实在是没多余的房屋了。
四十来个小萝卜头都提前到了国子监,有专门的人负责引领到了教学的屋子。
里面制备了三十张桌子,分三列,一列十张,两人一张桌子。
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东张西望的,认识的已经开始攀谈交流起来了。
很快一个夫子拿着书本进了书屋,看了看一群小小的萝卜头,都是四到七岁的年纪。
见到夫子来了,大家慢慢的便安静了下来。
夫子温和有礼,芝兰玉树,仿佛天上的谪仙般,看着温和实则难以接近。
“各位学子,欢迎大家加入国子监小学堂,我姓秦。”
“你们可以叫我秦夫子,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寻我。”
“接下来,夫子需要和大家认识认识。”
于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听到秦夫子拿起一个本子开始念名字。
念到名字的就答到,夫子就会拿笔在本中画一下。
“云栖。”
“到。”
“云徵。”
“到。”
“云妍。”
“到。”
“云深。”
“到。”
……
“叶麟。”
“到。”
……
“慕蓉裕。”
“到。”
……
“刘心悠。”
“到。”
……
“孟获。”
鸦雀无声。
秦夫子四处张望了一下。
“孟获。”
再次鸦雀无声。
秦夫子在手上的本子也画了一道,只不过画的是圈。
秦夫子开始念下一个名字。
等最后念完的时候。
又念了一遍。
“孟获。”
“孟获今日到了吗?”
依旧鸦雀无声。
周围的议论声也慢慢增长。
秦夫子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
直到看向门口那一道小小的身影,熟悉的脸,但是从未在这熟悉的另一张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
颓靡而又无望。
“到了,我就是孟获。”
大家都看向孟获,孟获个小,但是长得很精致,虽然满脸的颓废和不甘,但是看起来仍旧是个好看乖巧的瓷娃娃。
朱颜看到孟获,一手摸着自己的小辫子,一手给孟获打招呼。
“老大,快来,我给你占了座,咱们坐一桌。”
秦夫子看了眼朱颜,语气依旧温和:“既然来了,就坐下罢。”
孟获垂着头漫不经心的走到朱颜那桌,将手中的小背包取下来放在桌上。
大家是随意坐,但是家世略微低一些的主动的坐到了后面,前面的位置自然是留给是身份来头大的公子小姐挑选的。
朱颜来的早,选了个中间比较不起眼的地方坐下。
“老大,你终于来了,我刚才找了一圈没找见你。”
“我还以为我娘为了骗我来尚学堂,故意说你在呢。”朱颜手两手来回抚摸着自己的辫子,笑吟吟的说。
孟获一脸的颓废,坐到凳子上就直接摊在了书桌上。
旁边的朱颜看到孟获那不情不愿一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模样,问:“老大,你怎么不开心啊。”
“我看见大家,都挺开心的啊。”
“你不喜欢上学堂吗?”
孟获木着脸看向朱颜:“谁喜欢上学啊。上学会死人啊。”说完又趴下了。
狠狠的叹了口气。
都是命啊。
朱颜疑问:“为什么上学会死人啊。”
孟获看了眼单纯的朱颜:“哎,还是太年轻了,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等一会就知道这个邪恶的学堂会给她带来什么。
秦夫子是教习论语和习字的,还有另外一个葛夫子是教习数经。
每日早上教习论语,下午学习数经。
每隔两日会去教武场看骑马射箭,跑步锻炼身体。
虽是权贵之子,但是一些基本的东西都学堂都会教授。
上面的秦夫子一字一句的念“之乎者也”,没上过学的孩童都很是新鲜的跟着一起念。
只有孟获在旁边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大家读的晕头转向的,声音软软诺诺的,参差不齐。
此乃孟获入睡的良药。
? ?孟获:早晚有一日老子要炸了国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