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舒拒绝“华艺天地”的消息很快在圈内小范围传开,有人佩服她的骨气,也有人等着看她的笑话。果然,不久后,新的麻烦来了。
她精心筹备的废旧材料装置艺术展,在布展过程中遇到了大问题。艺术家从各地收集来的废旧金属、塑料等材料,被相关部门以“疑似固体废物非法转移”为由暂扣,要求提供繁复的证明文件,否则不予放行。展览开幕在即,布展陷入停滞。
与此同时,几家原本约定好的媒体报道突然临时变卦,理由是“版面调整”。圈内开始流传一些关于“归云”画廊展览内容“涉及环保敏感问题”、“可能违规”的负面风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次有针对性的、利用规则和资源的打压。压力巨大,艺术家焦虑不堪,团队士气低落。
深夜,顾云舒独自留在画廊,对着电脑上一堆需要协调沟通的文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创业维艰,她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这些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时,还是难免感到力不从心。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动摇,怀疑自己的坚持是否真的有意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环保局李副局长,夫人是古典艺术爱好者,尤其欣赏赵孟頫。」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顾云舒的心猛地一跳。这像是一根黑暗中递过来的火柴。发信人是谁?是陆砚秋吗?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用这种不打扰的方式提供关键帮助。
顾云舒没有时间去纠结信息来源。她立刻行动起来,通过各种渠道核实了信息的真实性,然后调整策略。她不再硬碰硬地去纠缠材料问题,而是亲自带着艺术家创作的理念阐述、过往展览的学术评价(特别是强调其环保主题的社会意义),以及一幅精心准备的赵孟頫画作的高清复制品(作为拜访礼物,投其所好),去拜访了那位李副局长。
她没有请求特殊照顾,只是客观陈述展览的学术价值和正面意义,并承诺会完善所有合规手续。她的专业、真诚以及对艺术的尊重,打动了对方。李副局长在了解了情况后,指示下属在合规前提下加快处理速度。
材料问题顺利解决。同时,顾冉联系了一家以深度报道着称的新兴艺术媒体,为他们提供了独家布展过程的采访机会。该媒体发布的深度报道,巧妙地将展览的环保理念与艺术价值结合,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关注和讨论,反而为展览做了一次效果极佳的宣传。
开幕那天,展览吸引了比预期更多的观众和媒体。那些废旧材料在艺术家的巧思下焕发出的新生力量,震撼了每一位到访者。展览获得了艺术和社会的双重好评,甚至引发了关于城市废弃物与艺术再生的话题热潮。
危机变成了转机,“归云”画廊不仅挺过了这次打压,声誉和影响力反而更上一层楼。顾云舒用她的智慧、韧性和一点恰到好处的“外部信息”,漂亮地打赢了这场硬仗。
庆功宴上,团队成员欢呼雀跃。顾云舒看着这一切,欣慰之余,心中对那个默默提供帮助的人,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复杂情愫。她站在露台上,望着城市的灯火,第一次主动拿出手机,给那个熟悉的号码发去了一条短信: 「谢谢。展览很成功。」
片刻后,回复来了,依旧简洁: 「我知道。恭喜。」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仿佛有一种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顾云舒知道,她与陆砚秋之间那坚冰般的隔阂,正在事业的并肩作战中,出现细微的裂痕。而她的独立与强大,或许正是解开所有心结的真正钥匙。前方的路,依然挑战重重,但她已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