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时光悄然流逝,阮氏集团总部大楼前却已物是人非。曾经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如今只有零星几辆车漫不经心地驶过,仿佛也在回避这片失落的商业王国。大厦外墙的电子屏上,“阮氏集团”那曾经耀眼夺目的标识已经撤下,换上了一家跨国银行冷静而疏离的蓝色logo。
深秋的凉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空旷的广场上打着旋。
阮宏盛独自站在对面的街道上,仰望着这座曾经象征着阮家荣耀的建筑。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领口随意敞开着,不再有往日的精致讲究。就在昨天,他们正式搬离了这栋办公了三十年的总部大楼,迁往城郊一处普通写字楼的小三层。
“董事长,该出发了。”助理低声提醒,“新办公室还有会议等着您。”
阮宏盛的目光仍胶着在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上,眼神复杂。他想起三十年前,阮氏买下这块地皮时的意气风发;想起大楼落成典礼那天,全市名流齐聚的盛况。而如今,这一切都已成过眼云烟。
“陆氏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阮宏盛的声音沙哑。
助理迟疑片刻:“刚刚收到消息,他们又收购了我们两家下游供应商。”
阮宏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走吧。”
车子驶向城市边缘,而阮宏盛知道,这场商战远未结束。
与此同时,在苏黎世郊外的一处高级疗养院里,阮软静静地坐在花园长椅上。她穿着简单的病号服,单薄的身影几乎要融进秋日的萧瑟里。这所疗养院环境优美,设施一流,却也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阮小姐,该回去吃药了。”护士轻声说道。
阮软没有任何反应,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这一个月来,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不说话,不与人交流。医生诊断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护士上前轻轻扶起她。阮软顺从地站起身,在进入大楼前,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东方的天空。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她轻声说,声音干涩沙哑。
护士惊讶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回应,阮软已经恢复了原先空洞的表情,继续向前走去。
而此刻,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陆砚秋正在听取陈驰的汇报。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洒进来,将室内映照得明亮通透,却照不暖他眼底的冷厉。
“阮氏已经出售了百分之七十的核心资产,包括总部大楼和旗下最赚钱的几家子公司。”陈驰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静,“但根据我们的分析,阮宏盛还在暗中调动资金,试图保住最后的地产业务。”
陆砚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锐利:“继续施压。我要看到阮氏彻底退出地产市场。”
“可是...”陈驰犹豫道,“业内已经开始有些议论,认为我们做得太绝了。”
陆砚秋抬起眼,目光如刀:“当初阮家对云舒下手的时候,可曾想过手下留情?”
陈驰立即噤声。
“告诉所有合作伙伴,与阮氏合作就是与陆氏为敌。”陆砚秋的声音冷硬,“我要让阮宏盛明白,有些底线,一旦越过,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陈驰点头:“明白。另外,阮软在瑞士的疗养院...”
“继续监视。”陆砚秋打断他,“确保她不会再出现在云舒面前。”
傍晚时分,陆砚秋来到“归云”画廊。夕阳的余晖给画廊的外墙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透过洁净的玻璃窗,能看到顾云舒正在指导一位年轻画家布展。她穿着一件简约的深蓝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专注的神情让他心头一软。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会来这里,有时只是停留片刻。他知道顾云舒需要时间和空间,但在商场上,他对阮家的追击却从未停止。这是两回事——个人的感情不能影响商业决策,特别是对待敌人。
画廊内,顾云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窗外。看到陆砚秋的身影,她微微愣了一下。这段时间,她也听说了陆氏对阮家的穷追猛打,商场上的腥风血雨让她心情复杂。
陆砚秋对她点了点头,没有进去打扰。他站在暮色中,身影挺拔而坚定。对阮家的追击不会停止,这是他的原则;而对顾云舒的等待,则是他的选择。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陆砚秋转身离开,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商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但他分得清什么该狠,什么该柔。这一次,他既要让敌人付出代价,也要守护值得珍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