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览会最后一天,有一个重头戏——慈善拍卖晚宴。各大机构和藏家都会拿出珍品参拍,所得用于支持年轻艺术家。顾云舒代表“归云”,捐赠了一幅代理艺术家的精品画作。
晚宴上,名流云集。顾云舒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落座,避免不必要的应酬。陆砚秋坐在主桌,与几位重量级人物谈笑风生,身边依旧不乏殷勤的环绕者。
拍卖开始,气氛热烈。当“归云”捐赠的那幅画作被展示出来时,顾云舒不禁有些紧张。这幅画艺术价值很高,但市场认知度有限,她担心流拍或价格不理想,会影响画廊声誉。
起拍价不高,竞价者寥寥,场面一度有些冷清。顾冉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就在这时,主桌方向,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直接将价格抬升了百分之五十。
是陆砚秋。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顾云舒也愕然地望过去,只见祁妄面色平静,举着号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有人开始跟价,陆砚秋便不紧不慢地再次加价,志在必得。最终,他以一个远超市场预期的高价,拍下了这幅画。
拍卖师落槌的那一刻,掌声响起。许多人向顾云舒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似乎重新评估着“归云”画廊和她的分量。谁都看得出,陆砚秋此举,无疑是在公开为“归云”站台。
顾云舒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应该感激他解了围,避免了尴尬?还是应该愤怒于他这种用资本强行干预的方式,仿佛她的画廊仍需他的“施舍”才能获得认可?
晚宴结束后,顾云舒在宴会厅外的露台上透气,试图平复纷乱的心绪。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陆砚秋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点燃了一支烟。
夜色朦胧,灯火阑珊。两人沉默了片刻,还是陆砚秋先开了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那幅画,林墨的《微光》,很不错。”
顾云舒一愣,他居然记得艺术家的名字和画作名称?她原以为他只是随意拍下。
“陆总破费了。”她语气依旧疏离,“其实不必如此。”
陆砚秋吐出一口烟圈,侧头看她,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我拍下它,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它值得这个价。”他顿了顿,补充道,“‘归云’挑选作品的眼光,我一直认可。”
这句话,比任何直接的帮助或道歉,都更让顾云舒动容。他肯定的是“归云”的专业能力,是她作为画廊主的价值,而非出于旧情或怜悯。
她看着他,第一次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吹散了两人之间一些无形的壁垒。
“谢谢。”这一次,她的道谢多了几分真诚。
陆砚秋掐灭了烟,深深看了她一眼:“下次展览,别忘了给我发请柬。”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露台。
顾云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次会展的重逢,充满了试探、较量与难以言明的暗涌。但似乎,也让他们在全新的身份下,重新建立了一种基于专业认可基础上的、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的关系。未来的路,似乎因为这次交集,又有了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