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光短暂而温馨。翟俊平陪着妻子陈玉婷去医院做了产检,一切指标正常,小家伙健康成长。翟俊平享受着难得的清净,没有工作电话的打扰,只有属于小家庭的脉脉温情。
周一一大早,翟俊平便告别妻子,赶回了陵东。上午九点,河口镇党委班子例会准时召开。
各分管负责人依次汇报工作。副书记田明重点汇报了农业发展规划的推进情况:已与陵东农业职业技术学院初步达成合作意向,选定两个村作为“四个统一”试点,优质稻种和特色水产苗种正在联系采购,前期宣传动员工作也已展开。他提到工作中遇到的主要困难还是部分农户观念转变慢,对投入新品种新技术有顾虑。
镇长李俊海则详细汇报了安置区和工业园区的建设进度:安置区首批安置房已完成主体施工,配套设施已经开始进场施工;园区“三通一平”基础设施完成超过百分之七十,部分厂房主体工程已经快要完工;另外几家签约企业的厂区规划也在同步进行。他特别提到,随着招商奖励政策的发酵,近期又接触了几家有投资意向的企业,势头良好。
翟俊平认真听取汇报,对各条线工作进行了简要点评和部署,要求农业试点要稳扎稳打,尊重农民意愿;园区建设要严把质量关和安全关,同时加快配套服务设施规划。
散会后,翟俊平便一个人闷在办公室里,摊开笔记本和人员名单,开始潜心研究工业园区管委会的人事安排方案。这是他目前的重点工作,必须考虑周全,平衡各方。
下午,他接到了县纪委书记郭向阳的电话:“俊平,河口卫生院的事,鸣泉书记有了明确指示。认为卫生局之前的调查处理过于敷衍,要求卫生局重新组织力量,彻查存在的问题!县纪委已经正式向卫生局党委下发书面通知,要求他们高度重视,限期重新上报调查处理结果!”
翟俊平连忙表示:“好的,书记!我们镇上一定配合好后续工作!”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当晚,在市里一处环境幽静的高档居民楼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沈林斌穿着睡袍,靠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看到了吧?姓翟的是铁了心要搞你!县纪委的文件已经发到局里了,要求重新查!而且这次是顶着‘书记指示’的名头!”沈林斌看着刘娟,“这次不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刘娟尖声叫道:“不是已经查过了吗?处分也给了,通报也发了!他怎么还没完没了?阴魂不散!”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沈林斌道,“想想怎么办!”
刘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仁,别怪我不义!我也准备了点他的材料!我这就安排人去县纪委举报他!就说他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利用职权为他家超市谋利!”
沈林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去县纪委举报?你脑子进水了?谁不知道县纪委郭向阳跟翟俊平穿一条裤子?你送材料去,等于直接递到翟俊平手里!”
他沉吟片刻:“你把准备好的材料给我。我在市纪委有朋友,我来安排人递上去。要搞,就绕开陵东县,直接捅到市里!”
刘娟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好!我回去就把材料整理好给你!”
沈林斌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暧昧:“这次又得我帮你擦屁股……你怎么表示表示?”
刘娟会意,立刻换上娇媚的表情,起身佯装娇羞地跨坐到沈林斌身上,声音黏腻:“你说怎么表示……就怎么表示呗……”
接下来的几天,翟俊平闭门谢客,专心致志地完善园区管委会的人事方案,反复权衡,仔细推敲。终于在五一假期前,一份相对成熟稳妥的方案成型了。
他先联系了周峰,确认丁鸣泉书记此刻在办公室,便立刻带着方案赶往县委。
在丁鸣泉办公室里,翟俊平详细汇报了自己关于园区管委会机构设置、职能划分、编制需求以及领导班子人选的初步设想。
丁鸣泉听得非常仔细,不时插话询问细节。正当翟俊平汇快要结束时,丁鸣泉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丁鸣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动,对翟俊平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通了电话,语气恭敬:“赵书记,您好!”
翟俊平听到“赵书记”三个字,心中一动,能让丁鸣泉如此恭敬称呼的,多半是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赵立新。他立刻起身,用口型示意自己先到外面等候。
电话那头,市纪委书记赵立新的声音透过听筒,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隐约可闻,语气严肃:“鸣泉啊,这个翟俊平……是你之前的秘书吧?”
听到此话,丁鸣泉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别动。
丁鸣泉面色不变,坦然回答:“是的,赵书记。他之前是我的联络员,现在在河口镇担任党委书记。”
赵立新接下来的话,让坐在对面的翟俊平心脏猛地一缩!
“鸣泉啊,跟你通个气。市纪委这边,刚刚收到了关于翟俊平同志的实名举报。主要反映他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特别是利用其家族经营的超市收受贿赂,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他在陵东和应天有几处房产都列出来了。我先跟你通个气,你们县里要高度重视,核查一下情况。”
丁鸣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语气依旧沉稳:“好的,赵书记!情况我了解了。请您放心,我们县委一定本着对同志负责、对组织负责的态度,立即组织核查,尽快将初步情况向市纪委汇报!”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