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鸣泉书记,我在办公室,嗯,好,你过来吧!”
王柏龙办公室里正在汇报工作的西桥镇镇长刘袁生听到书记的电话,立即起身告辞:“书记,那我就先走了。”
“行,你先去吧。”王柏龙摆了摆手。
“丁书记好,我是西桥镇的刘袁生!”从书记办公室退出来的刘袁生在走廊遇到了丁鸣泉。
丁鸣泉点了点头:“哦!刘镇长啊!书记办公室有人吗?”
“没人,等您呢!”
“好,我先进去了。”丁鸣泉敲了敲门进了王柏龙办公室。
“来!丁书记,快请坐!”见丁鸣泉进了办公室,王柏龙热情招呼,“你不说来找我,我也正要找你呢!”
“书记批评的对,我早该来汇报工作的,就是手上有份材料看的丢不下。”
“哎,别多想,我没这个意思!”王柏龙亲自给丁鸣泉倒上茶,在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咱们一起搭班子工作就是缘分,不兴这一套!”
王柏龙喝了口茶,继续道:“明天常委会有个人事调整的议题,本来是半个月之前小会已经讨论过了,现在你来了,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这次调整幅度不是很大,主要是农业局局长调去市里了,准备调西桥镇书记刘运聪过去接局长,他这个人工作还是很负责的,就是年纪大了想回城里多陪陪孙子。然后就是西桥镇的镇长刘袁生接书记,吴甸乡的人大主席王亮去西桥当镇长,剩下还有一些副科级的调整,你拿去看看。”王柏龙递过去一份调整名单。
“书记,我初来乍到,人都还没认全,人事调整肯定都是经过组织慎重考虑的,我服从组织安排!”丁鸣泉接下材料随意看了两眼,随即便向王柏龙表态。
“哈哈,放心,这些人都是经过组织部和纪委认真考察过的,都是信得过的干部!”王柏龙爽朗的笑了一声,“鸣泉书记,你来找我有别的事?”
书记,我这有一份关于乡镇经济的从材料,您看看,给提提意见!
王柏龙接过材料翻看了起来,过了十分钟,王柏龙开口:“鸣泉书记,你这份材料,很有见地啊,给我上了一课啊!”
“书记过奖了,这份材料并不是我写的,是县委办翟俊平同志准备的,我也认为很有价值,我认为可以在常委会上,请班子成员都看一看,议一议!”丁鸣泉连忙摇手。
“翟俊平?我有点印象,刚来的选调生,应大的硕士,果然年轻人的眼界比我们宽阔啊!”王柏龙感叹道,“鸣泉,我认为你的想法很好,这份材料确实值得大家一起学习学习,我让梁翔加一个议题。”
王柏龙口中梁翔是陵东县县委常委、陵东县委办主任,他的得力干将。
.......
翌日上午九点,陵东县委常委会准时召开。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几位常委正襟危坐,气氛庄重。会议由县委书记王柏龙主持。
会议按议程进行。首先学习了上级关于农业农村工作的重要文件精神。接着,进入人事调整议题。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于超伟详细汇报了拟调整方案:农业局局长由西桥镇党委书记刘运聪接任,西桥镇镇长刘袁生接任镇党委书记,吴甸乡人大主席王亮调任西桥镇镇长,以及其他几个副科级岗位的调整。
王柏龙环视众人:“方案大家都看过了,组织部前期也做了大量考察工作。鸣泉同志刚到,也征求过意见。大家有什么看法?”
会场短暂沉默。这套方案在王柏龙授意下,已在书记办公会上酝酿成熟,加上丁鸣泉这个新来的副书记明确表示“服从组织安排”,常委们自然无人提出异议。很快,人事议题顺利通过。
“好,人事议题通过。”王柏龙在议题单上签下名字,目光转向丁鸣泉,“下面,进行第三个议题。这是鸣泉同志带来的一个新议题,关于我们陵东县乡镇企业发展乃至县域经济转型升级的一份思考材料。材料很厚实,会前已经发给大家了。鸣泉同志,你给大家讲讲?”
“好的,书记,各位常委。”丁鸣泉坐直身体,声音沉稳清晰,“这份材料,最初是县委办综合科报给我的一份常规调研报告。我仔细研读后,感觉问题抓得准,但深度和操作性上还有提升空间。正好,新来的选调生翟俊平同志,在熟悉情况过程中,对这份报告做了非常详尽的批注和补充,并进行了实地调研,添加了大量一手数据和案例。”
他拿起手中的材料示意:“翟俊平同志提出了几个非常新颖且具有启发性的观点,比如‘优化营商环境,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引导企业走‘专精特新’发展道路’,‘推动产学研深度融合’等。这些思路,跳出了我们过去‘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惯性思维,直指制约我县企业活力、产业升级的深层次问题,也提供了更具前瞻性和系统性的解决路径。我认为这份材料凝聚了基层的呼声,非常有价值!所以提议请各位常委一起学习研讨,看看能否从中提炼出一些推动我县经济发展的新思路、新举措。”
丁鸣泉的话音刚落,会场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常委们纷纷低头翻看手中那份被红蓝笔批注得密密麻麻、并附有详细补充数据的材料。
这时,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丁书记这份材料,思路确实很新潮啊。”说话的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朱卫东。他分管经济工作多年,是县政府的“大管家”,资历很深。本来,经济发展是他权责范围内最核心的领域,如今新来的副书记丁鸣泉被委以“暂时兼顾经济发展”的重任,让他心中颇为不快。
朱卫东放下材料,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看似平和却绵里藏针:“不过,丁书记,这些‘营商环境’、‘专精特新’、‘产学研结合’的概念,听起来很美好,但会不会太理想化了?有点‘空中楼阁’的味道?”他刻意用了丁鸣泉材料中的新词,带着点揶揄。
“我们陵东的企业,特别是乡镇企业,底子薄、规模小、管理粗放,这是现实!当务之急是解决他们眼下的生存问题,比如跑贷款、找销路、招工人这些实实在在的困难!”朱卫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新名词,弄什么‘一站式服务’、‘专精特新’,企业老板们听得懂吗?有那个精力和本钱去弄吗?我看啊,还是得脚踏实地,先把眼前火烧眉毛的问题解决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常委,最后落在王柏龙身上,总结道:“王书记,我不是反对新思路。但经济工作有其自身规律,需要循序渐进,更要结合我们陵东的实际。这份材料,想法是好的,但作为指导全县经济发展的思路,恐怕还欠点火候,操作性也值得商榷。现在就拿到常委会上学习研讨,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这番话,既否定了材料的价值,也暗指丁鸣泉“好高骛远”、“不接地气”,更是对他插手经济工作的直接回击。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