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的搜救,在焦虑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姬子站在船头,双手拢在嘴边,朝着茫茫海面大声呼喊:“德丽莎!芽衣!艾莉丝!景行!听到请回答!”她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穿透力,却很快被海风吞噬,消散在无垠的海面上。回应她的,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海鸟啼鸣,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琪亚娜也跟着站起身,一边沿着船舷来回跑动,一边扯着嗓子喊:“芽衣!学园长!你们在哪里啊?快应声啊!”她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变得沙哑,眼眶依旧通红,目光死死盯着海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丝人影或动静。可海面平静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绸缎,除了零星漂浮的泡沫,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真司、布洛妮娅和浮舒也没闲着——布洛妮娅将水下探测仪的功率开到最大,屏幕上的波纹依旧杂乱无章,无法捕捉到任何生命信号;浮舒凭着对海域的熟悉,指挥着渔船在四人落水的区域附近缓慢绕行,试图寻找线索;真司则一直凝望着海面,眼神锐利如鹰,可无论他怎么搜寻,都没能在那片蔚蓝中找到熟悉的身影。
每一次呼喊,都石沉大海;每一次张望,都只剩失望。十五分钟过去,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将人逼疯。
琪亚娜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木箱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星火也红着眼圈,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姬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和担忧,脸色变得异常坚定。她猛地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德丽莎助手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便语速极快、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立刻调动天命最近的资源,准备一艘高性能潜水艇!越快越好!坐标我马上发给你,目标海域是神州东北远海,我们要进行水下搜救,找到德丽莎学园长和另外三位失联的同伴!”
电话那头的助手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明白!姬子少校,我马上协调,预计两小时内将潜水艇调度到位,相关参数和对接方式会同步发送给你!”
“务必加快速度!”姬子加重了语气,挂断电话后,她转头看向众人,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家再坚持一下,潜水艇很快就到!只要她们还在这片海域,我们就一定能找到她们!”
布洛妮娅立刻点头:“我会持续用探测仪扫描海域,标记可疑区域,为潜水艇提供精准定位。”浮舒也攥紧了手绘地图:“我知道这片海域的暗礁和洋流规律,能帮潜水艇避开危险区域,提高搜救效率。”
真司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担忧化作了坚定的光芒,他看向姬子:“等潜水艇到了,我第一个下去。”琪亚娜也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也去!我一定要找到芽衣和学园长!”
海风依旧微凉,但船上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绝望的阴霾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着潜水艇的到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失联的同伴,平安带回来。
…………
冰冷的海水像无数根细针,刺得人浑身发麻。芽衣、德丽莎、艾莉丝和景行被巨浪卷入海中后,又被一股莫名的吸力拽着下沉,意识在呛水的窒息感中反复沉浮,直到身体突然撞上一片坚硬的地面,才勉强回过神来。
景行是四人中最先稳住意识的。他呛咳着推开脸上的海水,肺部火辣辣地疼,却顾不上自身的不适,第一时间摸索着寻找同伴。借着海底微弱的光线,他很快看到不远处的芽衣正趴在地上,嘴唇发紫,还在无意识地呛水。他立刻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芽衣翻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轻拍她的胸腔,帮她排出肺里的海水。
“咳、咳咳……”芽衣猛地咳出几口海水,意识渐渐清醒,虚弱地睁开眼:“景行……?”
“我在,别怕。”景行声音沉稳,给人莫名的安全感,“你先歇着,我去接学园长和艾莉丝老师。”
安顿好芽衣,景行又在昏暗的环境中摸索着找到德丽莎和艾莉丝。艾莉丝呛水较轻,只是有些脱力;德丽莎则因为背上还背着犹大,落水后负重过大,晕乎乎地趴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景行先将艾莉丝扶到芽衣身边,又折返回来扶德丽莎——当他伸手托住犹大的背带时,才真切感受到这玩意儿的重量,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巨石,哪怕在水下有浮力加持,依旧让人费劲。
“学园长,能走吗?”景行架着德丽莎的胳膊,语气关切。
德丽莎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咬着牙点头:“没问题……这犹大也太沉了,早知道就不背着了!”嘴上抱怨着,还是死死抓着犹大,不肯松手——这可是她的本命武器。
景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德丽莎扶到另外两人身边。四人落脚的地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地面,周围是封闭的空间,抬头能看到高耸的岩壁,显然是被巨浪卷进了某个海底洞穴,也就是他们要找的九幽内部。
等三人都缓过劲来,景行才走到一旁,开始拆卸身上笨重的潜水设备。氧气瓶、潜水服、脚蹼被一一卸下,堆在墙角,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目光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
九幽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广阔,岩壁呈现出深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化石。最奇特的是,墙体和天花板上点缀着许多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物体,形状不规则,有的像水晶簇,有的像附着在岩石上的苔藓,幽幽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区域,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
借着这微光,景行看清了四周的景象:脚下的岩石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石块和不知名的金属碎片,远处的岩壁上似乎有天然形成的通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空气虽然有些潮湿,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却意外地能正常呼吸,显然这里存在着空气层。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探究:“这里就是九幽古战场……比古籍记载的还要神秘。”淡蓝色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沉稳的轮廓,“我们现在处于封闭环境中,得先找到出口,或者想办法联系上船上的人。”
不远处,德丽莎已经缓过劲来,正检查犹大的状态;艾莉丝则在照顾还略显虚弱的芽衣;三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投向周围的环境,眼中满是好奇与警惕——这片沉睡在海底千年的古战场,终于向他们揭开了神秘的一角,只是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机遇,还是更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