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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投影溃散的余波在医疗舱内缓缓平息,只留下破损的仪器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
一片狼藉中,病床上相拥的两人,成为了唯一宁静的焦点。
陆沉舟眉心的“星火”印记已恢复了稳定的跳动,只是那光芒中,隐约多了一丝流转的银辉,如同月华浸染了烈日。
林未曦蜷缩在他怀中,呼吸均匀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最先醒来的是陆沉舟。
他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蕴藏了整片星河,比以往更加幽远,更加锐利,却又奇异地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沧桑。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微微低头,看向怀中依旧闭着双眼的林未曦,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一种失而复得的、深入骨髓的庆幸与后怕,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随即,他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
意识不再是孤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怀中人平稳的意识流动,如同一条温暖的溪流,与他的精神海洋紧密相连,却又保持着独立的清澈。他们的思维并未混杂,却能在意念动间,无声地传递着最本质的情绪与认知。
无需言语,他便知道她安然无恙,只是在深层次的休养中;她也无需睁眼,便能感受到他苏醒后的第一缕关切。
这是一种超越一切语言描述的亲密与默契。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医疗舱,瞬间便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些破碎的画面、混沌的恶意、以及最后那斩断一切的星辰巨剑……并非梦境。
是他们共同经历的,意识层面的战争。
这时,林未曦的睫毛也轻轻颤动,如同蝶翼般舒展开来。
她睁开眼,眸中银白色的光芒流转,清澈、坚韧,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
她迎上陆沉舟凝视的目光,没有惊讶,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历经生死劫波后的安然与笃定。
她微微动了动,更紧地贴近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却异常清晰:
“我们……赢了第一阵。”
不是“你”,也不是“我”,是“我们”。
陆沉舟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存与肯定:“嗯。”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太好了!你们终于醒了!”
程曦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她和沈墨言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充满了激动与如释重负。
沈墨言则更为冷静,他快速检查了一下两人的基础生命体征,眼中闪烁着惊叹:
“生命指标远超常人,意识波动和谐同步……这种状态,简直是生命形式的某种……进化。”
陆沉舟轻轻扶着林未曦坐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默契。
他看向沈墨言,直接切入核心:“外面情况如何?那个‘守夜人’的集结令?”
沈墨言脸色一肃,调出全球异常现象汇总图,以及那条来自格陵兰岛的加密信息。
“很不乐观。混沌渗透在加剧,全球多个地点出现空间不稳定现象。
‘守夜人’发出了最高集结令,坐标在这里。”
他指向地图上格陵兰岛的某个点。
“我认为,我们必须去。
这不仅关乎世界,也直接关系到你们。
混沌……似乎对你们,尤其是对你们融合后的意识状态,格外‘关注’。”
林未曦与陆沉舟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准备一下,”陆沉舟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与果决,却多了一份沉静的力量,“我们去格陵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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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小时后,一架经过特殊改装、具备短途低空跃迁能力的“新舟”专属飞行器,冲破云层,向着北极圈方向疾驰而去。
机舱内,林未曦和陆沉舟并肩而坐。
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握着彼此的手,或是透过舷窗望向下方飞速掠过的、依旧繁华却暗流涌动的世界。
他们的意识在无声地交流着,梳理着之前获得的信息,适应着这种全新的共生状态。
林未曦能感觉到,陆沉舟的思维如同一片深广的海洋,冷静、缜密,蕴含着庞大的知识储备和强大的分析能力,而她的意识则像是一道灵动的光,敏锐、直觉性强,往往能穿透表象直指核心。
两种不同的思维模式在共鸣中互补,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陆沉舟则感受到,林未曦的存在,如同为他冰冷理性的世界注入了一道温暖的泉流,让他变得更“完整”,更能理解那些超越逻辑的情感与羁绊的力量。
“守夜人……”林未曦忽然在意识中传递过一个念头。
“梅林称我为‘钥匙’,称你为‘守护者’。
这‘钥匙’,究竟要开启什么?又要守护什么?”
陆沉舟凝视着窗外逐渐出现的、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金红与银辉交织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了。”
飞行器开始降低高度,穿透浓厚的云层,下方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原。
在某个看似毫无异状的巨大冰川裂谷前,飞行器接收到了一道无形的引导信号,机身微微一顿,随即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裂谷之下,并非预想中的黑暗,而是一座庞大得超乎想象的、由某种未知银白色金属构筑而成的远古城市!
城市建筑风格奇诡,充满了流畅的曲线与尖锐的棱角,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符文在建筑表面流动。
城市中央,耸立着七座高耸入云的巨大方尖碑,碑体上刻满了与梅林木杖顶端相似的闭眼滴血符号,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白光。
这里,就是“守夜人”的据点之一,也是“方尖碑”协议的核心——彼岸要塞。
飞行器在指定的平台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雪涌入,却奇异地不带丝毫寒意,反而有种净化心灵的清冷。
梅林,以及另外几位形态各异的“守夜人”,已然在平台等候。
梅林看着携手走下舷梯的林未曦和陆沉舟,目光在他们眉心那交融的印记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化为无比的严肃。
“欢迎来到彼岸要塞,‘钥匙’,‘守护者’。”梅林的声音在风雪中依旧清晰。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他抬手指向那七座巨大的方尖碑。
“‘摇篮’计划,奥古斯特的疯狂,只是表象。
其根源,在于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一个‘伤口’——我们称之为‘源初之痕’。”
“混沌,便是从那‘伤痕’中不断渗出的、代表着绝对无序与湮灭的‘脓液’。
它们渴望吞噬所有有序的存在,让一切重归死寂。”
“‘守夜人’的职责,便是守望‘源初之痕’,加固现实的帷幕,阻止混沌的彻底入侵。”
“而你们……”梅林的目光锐利如刀,看向林未曦呢。
“林未曦女士,你的‘重生’,并非偶然。
你的意识结构,因那次奇迹般的回溯,成为了唯一能够安全接触并理解‘源初之痕’内部规则的‘钥匙’。”
他又看向陆沉舟,“而陆沉舟先生,你极致的情感与守护意志所点燃的‘星火’,是驱动‘钥匙’,并在她深入‘伤痕’时,抵御混沌侵蚀、为她照亮归途的‘灯塔’与‘壁垒’。”
“‘方尖碑’协议,便是以你们为核心,集结‘守夜人’全部力量,主动出击,不是防御,而是……修复‘源初之痕’的最终计划!”
修复……宇宙的伤痕?
这个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沉重。
林未曦感到陆沉舟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她抬起头,望向那七座仿佛支撑着天地的方尖碑,又看向身旁男人坚毅的侧脸,感受着彼此意识中那份无需言说的决心。
无论前路是神域还是深渊,他们都将同行。
而遥远的维度之外,那片无尽的混沌之海中,某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存在,似乎也因为“钥匙”与“守护者”的正式现身,而缓缓地、彻底地……苏醒了。
最终圣战的号角,已然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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