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桥看似不长,踏在其上,却似踩在虚空之上。四周是扭曲的光影与呼啸的空间乱流,心神稍弱之人,怕是顷刻间便会坠入桥下无尽黑暗深渊。桥身更散发着一股诡异吸力,贪婪吞噬着行人的灵力与生机,“赎罪”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但这等考验,于杨尘与白芷而言,不过是等闲。
杨尘周身暗金光芒流转不息,星狱龙噬剑元自成循环,那吞噬生机的诡异力量刚一靠近,便被更霸道的龙噬之力反吞,反倒成了微不足道的补益。白芷则身覆一层薄如蝉翼的玄冰灵甲,寒气将一切异常能量隔绝在外,步履轻盈,如履平地。
两人速度极快,片刻间便跨越石桥,踏上了对岸断魂崖的土地。
近距离凝望那星光旋涡,更能感受其磅礴与神秘。旋涡缓缓旋转,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散发出古老、苍凉而又锐利无匹的剑意——这,正是天剑宗试炼秘境“陨星墟”的入口!
“进去之后,万事小心。”白芷神色凝重地传音,“秘境之内空间错乱、危机四伏,而且……定然还有其他闯入者。”
杨尘点头,没有半分犹豫。他与白芷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迈步,身影瞬间被璀璨的星光旋涡吞噬。
一阵比以往任何一次传送都要强烈的眩晕与撕扯感袭来,仿佛灵魂都要被剥离。足足数息之后,脚踏实地的触感才传来,周围的景象终于稳定下来。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仙家洞府,而是一片荒凉到极致的破碎天地。
天空是亘古不变的暗红,没有日月,唯有无数破碎的星辰碎片悬浮,散发出黯淡光辉。大地干裂,布满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是倒塌的宫阙残骸、断裂的山岳,以及随处可见的巨大骸骨——有些属于不知名的巨兽,有些则隐约呈人形,却庞大如山岳!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异常狂暴的星辰之力,还夹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壮肃杀剑意。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时而有细微的黑色裂缝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里就是陨星墟……上古天剑宗与巡天盟决战的战场碎片吗?”白芷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惨烈意境,轻声感叹。
杨尘没有言语,目光第一时间被前方不远处那座相对完好的黑色石碑吸引。
石碑高达十丈,通体黝黑,不知由何种材质铸就,表面光滑如镜,却无一字刻痕。但一股凌驾万物、斩断一切束缚的恐怖剑意,正从石碑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笼罩着方圆百丈之地。这片区域内,连空间都显得格外凝实。
石碑之下,竟已盘坐了七八道身影!这些人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一,但能率先抵达此处参悟,显然都非庸手。他们彼此保持着警惕的距离,各自闭目凝神,似在竭力感悟石碑上的剑意。
“是‘无字剑碑’!”白芷美眸一亮,快速传音,“传闻这是天剑宗大能留下的纯粹剑意烙印,不载文字、不传功法,只藏其剑道真意。若能领悟一丝,对剑修裨益无穷!我们快过去!”
两人迅速靠近剑碑区域,刚一踏入剑意笼罩的范围,杨尘便觉浑身一紧!
一股无比纯粹、霸道绝伦,仿佛能斩灭星辰、撕裂苍穹的剑意,如无形巨山般轰然压在他的神魂之上!这剑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场考验、一次传承筛选——心志不坚、剑心不纯者,根本无法在此立足,更别提参悟。
旁边立刻传来几声闷哼,显然是几名新来者承受不住剑意压迫,脸色苍白地退出了范围。
杨尘身躯微震,体内星狱龙噬剑元自发运转,左眼星辉流转,右眼狱火腾燃,背后“天璇煞龙纹”隐隐浮现,一股不甘束缚、逆反宿命的桀骜剑意升腾而起,与无字剑碑的剑意隐隐对峙,却又在对峙中,捕捉着其中蕴含的至理。
他稳稳站定,目光灼灼地望向光滑碑面。在外人眼中空无一物的石碑,在他眼底,却浮现出无数纵横交错的剑痕,看到了星辰崩灭、宇宙轮转的轨迹,更看到了一柄欲要斩开混沌、订立新秩序的煌煌天剑!
白芷亦非寻常,她周身寒气内敛,化作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剑甲,将自身守护得严严实实,那霸道剑意竟无法侵入分毫。她同样凝视剑碑,黛眉微蹙,似在竭力解析其中奥秘。
两人寻了一处空地盘膝坐下,潜心感悟。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杨尘的意识仿佛沉入一片剑意海洋,那“斩断一切”的意志,与他星狱龙噬剑元中“斩破囚笼”的核心产生强烈共鸣。他只觉剑心正在被洗涤,变得愈发纯粹坚定;那新生尚有些驳杂的星狱龙噬剑元,在这股古老纯粹的剑意打磨下,愈发凝练,朝着真正的“斩道之剑”蜕变。
他对“斩”的理解,在飞速升华——不止是斩断物质,更是斩断规则、斩断因果、斩断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杨尘福至心灵,下意识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虚虚一划。
未动用丝毫灵力,仅凭此刻领悟的一丝剑道真意。
“嗤啦——”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身前空气竟被无形斩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痕,久久未能愈合!这是空间被极致锋锐的剑意短暂斩开的迹象!
意斩虚空!
这可是剑道境界极高深的体现!
这一下,瞬间惊动了剑碑下所有参悟者!
七八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杨尘身上,满是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浓浓的忌惮——能在此地领悟并施展出“意斩虚空”,此子的剑道天赋,堪称妖孽!
白芷也睁开美眸,看向杨尘的眼神异彩连连,带着由衷的赞叹。
杨尘缓缓收指,对周遭的动静置若罔闻。他感受着体内愈发圆融通透的剑元,以及灵魂深处那柄愈发清晰的“逆命之剑”虚影,深知此次悟道收获巨大。
然而,机遇向来与风险并存。
就在他刚刚突破、心神略有松懈的刹那——
异变陡生!
剑碑区域边缘的阴影之中,三道潜伏许久、气息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如蓄势待发的毒蛇,骤然暴起!
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正是刚刚有所领悟、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杨尘!
这三道黑影速度快到极致,身法诡异绝伦,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出手时机与角度刁钻狠辣到了极点,封死了杨尘所有退路!而且,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污秽死寂之气,与陨星墟的星辰剑意格格不入!
“小心!”白芷惊呼出声,冰晶长剑瞬间出鞘,寒气暴涨,试图拦截。
但那三道黑影竟不闪不避,其中两人身上猛然爆发出浓郁黑雾,黑雾如活物般蠕动,竟将白芷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剑气暂时抵挡、腐蚀!
而最后一道、也是最快的一道黑影,已然如鬼魅般贴近杨尘,一只覆盖着惨白鳞片、指甲漆黑如墨的利爪,带着洞穿一切的死亡气息,直掏杨尘后心!
偷袭!绝杀!
而且,这股力量……是巡天盟圈养的“蚀界魔”!
他们,竟然也潜入了陨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