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灯花“噼啪”爆了一声,将林晚垂落的发丝映得泛着枯槁的黄。她握着符笔的手悬在半空,指节泛着青白,连手腕都在极细微地颤抖——魂力早已枯竭,全靠那股压在心头的危机感撑着,让她的规则视角像淬了寒的针,死死钉在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里。
“成了!”
当最后一笔灵力收束,符纸上的“蔽影符”骤然亮起一层淡不可见的光膜,随即迅速内敛,化作一张摸起来微凉的黄符。林晚喘着气将符纸摞在案上,那厚厚一沓已经快没过她的小臂,粗略数来竟有三十余张,每张符角的纹路都工整得如同复刻——这是昨夜从三成成功率硬磨到九成的成果,是凝气期弟子接触符道两日绝无可能有的战绩。
只是代价也显而易见。她撑着案沿起身时,眼前猛地发黑,喉头涌上一丝腥甜,连忙用灵力压下。窗外天光刚透白,落鹰涧的路还没敢想,身体却先到了极限。
“咚咚。”
敲门声来得猝不及防,伴随着苏清婉温软却带着急切的声音:“林师妹?可在屋里?”
林晚踉跄着应了声,刚坐稳,苏清婉就端着药膳推门进来。看清她的模样,苏清婉手里的碗差点晃出汤来,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木系灵力带着草木清香探入:“晚晚!你魂力透支成这样?昨日天地异动伤了你?”
“不是……”林晚垂下眼,看着师姐紧蹙的眉,声音有些发哑,“只是心有所感,练符忘了时辰。”
“胡闹!”苏清婉的声音第一次带了厉色,却还是先从袖中摸出个玉瓶,倒出枚绿莹莹的丹药塞进她嘴里,“这‘蕴神丹’能养你识海,你可知魂力透支会损根基?符箓哪是这么急功近利的事!”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往下淌,干涸的识海像是被淋了场细雨。林晚攥着师姐的袖口,低声道:“谢师姐……我只是想多攒点底气,去落鹰涧……”
苏清婉叹了口气,把温着的药膳推到她面前:“云隐宗就是你的底气。有难处便说,别自己扛着。”她目光扫过墙角的朱砂灰,没再多问,只叮嘱了句“今日务必休息”,便轻轻带上门。
林晚喝完药膳,指尖还留着蕴神丹的余温。她重新铺开符纸,目光落在丹田那枚星辉珠上——《基础阵纹勾勒九要》里的猜想在脑子里转:用星辰力绘符,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她凝神引导星辉珠散出的微末星光,混着自身灵力蘸了朱砂。笔尖刚触到符纸,朱砂就“嗤”地焦黑,符纸边缘也卷了起来!林晚心一紧,立刻调弱星光,用灵力裹着那丝星辉调整笔锋,直到一个黯淡却稳定的“敛息符”落在纸上——符纸表面泛着细碎的星芒,力场比普通敛息符内敛十倍!
“成了……”她刚要再试,宗门的古钟突然炸响!
“咚!咚!咚!”连续九声,急促得像敲在人心上。
林晚抓起符纸就往外冲,只见宗门广场上云雾大阵已经亮起光幕,大师兄石坚握着剑站在山门最前,脸色凝重。山门外的云雾被打得翻滚,一个嚣张的男声穿透阵法:“云隐宗的人听着!青岚宗赵辰在此!交出林晚!不然踏平你这破山头!”
林晚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的星辉敛息符差点捏皱。黑袍老者的威胁还悬在头顶,青岚宗的旧账竟先找上门来——她望着山门处跳动的光幕,脸色比昨夜透支魂力时还要难看。
最大的危机未到,旧敌却已兵临城下,这云隐宗的平静,终究是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