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大营。
拓跋宏与顾随风再次于中军帐内密议,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帐壁上,犹如两只伺机而动的猛兽。
“先生,明面上的交涉已按计划进行,陆沉那厮咬得很紧,寸步不让,但也未彻底关闭谈判之门,正好麻痹他们。”
拓跋宏沉声道,眼中血丝未退,但神色已恢复铁血统帅的冷静。
“暗地里的进展如何?”
顾随风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愈发飘忽,他声音低沉!
“三管齐下,已有眉目。”
“其一,残存雀武卫付出巨大代价,终探得殿下可能被囚于两个地点。”
“一是镇抚司核心地牢,守卫等级最高,秦沧气息时常笼罩。”
“二是城东千户所一处新设的囚室,近日守备突然增强,且有形似殿下者被隐约窥见。”
拓跋宏手指敲击案几。
“疑兵之计?”
“十有八九。”
顾随风点头:“陆沉狡诈,秦沧老辣,此举意在分散我方注意力与兵力。”
“其二!”
顾随风话语不断,继续道。
“我连日勘探,结合古籍与地脉感应,发现云州古城墙之下,有一处因年代久远,地下水侵蚀形成的隐秘裂隙。”
“其并非人工密道,但稍加开拓,可容身手敏捷者悄无声息潜入,位置在此。”
他手指在云州城防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点了一下。
拓跋宏目光一凝。
“好!此乃天助我大宋也!先生需要多少人手?”
“人手已至!”
顾随风微微侧身,帐内阴影处,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们气息内敛,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尤其是为首那名黑袍老者,双目开阖间似有电光闪过,让人不敢直视。
顾随风声音淡淡,夹杂着一股傲气!
“陛下亲遣的十位供奉,九位一品巅峰,一位‘断岳宗师’——岳昆仑。”
拓跋宏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他,也被宋皇的大手笔震撼了。
九位一品,一位宗师!
这等力量,足以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甚至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看来,赵元启这位皇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很高!
他立刻躬身行礼。
“有劳诸位供奉!”
岳昆仑只是微微颔首,声如金铁!
“救回殿下,扫平障碍。”
顾随风接过话头。
“其三,惊神弩与三支破罡箭已秘密运抵,由我亲自保管。”
“此物气息晦涩,我已施法遮掩,秦沧若非近距离刻意探查,应难察觉。”
拓跋宏精神大振,有此强援,计划截然不同!
他站起身,在沙盘前最终决断,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三日后拂晓,大军拔营,于北门摆出总攻态势,所有重型器械前置,务必让秦沧不敢分身!”
“同一时间,顾先生与岳宗师及九位一品供奉,由地下裂隙潜入城内!入城后,兵分两路!”
“疑兵一路,由两位一品供奉,带领部分雀武卫内应,强攻城东千户所假目标!”
“不必留手,以宗师级力量碾压过去,制造最大混乱,务必让陆沉认为我方主力在此,逼秦沧来援!”
“主力一路,由顾先生,岳宗师及剩余七位一品供奉组成,直扑镇抚司地牢!”
“以岳宗师为核心,遇阵破阵,遇墙拆墙,不惜动静,以最快速度救出殿下!”
“雷霆万钧!救出殿下后,全员撤离。”
“若秦沧未被调虎离山,反而在地牢拦截……”
拓跋宏看向岳昆仑和顾随风。
“便由岳宗师正面迎战,拖延片刻,顾先生以惊神弩远距狙杀,七位一品供奉结阵护持殿下!”
“务求一击必杀,至少将其重创!我会亲率‘铁鹞子’重骑在裂隙外接应!”
顾随风补充道。
“有此力量,已非潜入,实为强攻。”
“关键在于快,在于以绝对力量碾碎一切阻碍,秦沧若识相退去,尚可保命,若敢阻拦,便是他陨落之时!”
岳昆仑冷哼一声。
“秦沧?正好掂量掂量他的斤两。”
顾随风微微颔首:“计划可行,然秦沧非易与之辈,陆沉亦机敏过人,计划难免变故。”
“大将军需做好接应失败,甚至……殿下已遭不测的准备。”
拓跋宏身体一震,沉默良久,沙哑道。
“本将知晓!若……若殿下真有不测,我拓跋宏必亲率大军,踏平云州,鸡犬不留,以血祭奠!”
云州城内,镇抚司!
陆沉快步走入秦沧书房,神色凝重。
“大人,雀武卫残余活动突然加剧,城东假目标附近窥探者增多,城外宋军调动频繁,北门方向似有大量器械集结,拓跋宏恐要动手了。”
秦沧闭目感应片刻,睁眼道!
“山雨欲来,地牢那边如何?”
“一切如常,外松内紧,陷阱已布下,只是……”
陆沉声音停顿,略有迟疑。
“下官总觉得,以顾随风之能,未必会完全被假目标迷惑,他若直扑地牢……”
“他一定会来。”
秦沧断言。
“假目标只能分散部分注意,顾随风的目标必然是真正的地牢。”
“他或许无法确定殿下百分之百在此,但此地可能性最大,值得他冒险一搏。”
“通知下去,地牢周边三里内,所有暗哨提高警惕,尤其是对非人之气息,地脉异常波动加强监控。”
“顾随风手段诡谲,未必走寻常路。”
“是!”
陆沉领命,又道。
“已布置到位,一应俱全,只待瓮中捉鳖。”
秦沧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宋军大营的方向,语气森然。
“让他们来,正好借此机会,将城内的雀武卫,连同顾随风这条大鱼,一并铲除!让拓跋宏彻底绝了念想!”
三日后的拂晓,云州城内外,杀气弥漫。
北门外,战鼓擂动,宋军军阵肃杀,巨大的投石机在晨光中露出狰狞轮廓。
城内,镇抚司地牢深处,赵年瑞在昏暗的油灯下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而在地牢之上,以及那条隐秘的地下裂隙入口周围,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