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紫宁补了个回笼觉,感觉身子好多了,来到窗边望了眼外面的日头,想着武大郎该回来了,便起身下楼。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武大郎的声音,潘紫宁起身去开门。
看到武大郎挑着炊饼担子刚跨进门槛,潘紫宁顺手关大门,谁知门缝里突然探进一个中年妇人的脑袋。
那妇人没等她反应,便顺势推开半扇门,闯了进来。
“娘子,才几日不见,你怎么瘦得这般模样了?这小脸白得可吓人呐。”那妇人一进门就攥住潘紫宁的手,语气很是热络。
潘紫宁很快猜出这是对面卖茶的王婆,不由得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故作疑惑地问:“你是……?”
“哎哟,娘子连我都不认得了?”王婆故作惊讶,转头看向刚放下担子的武大郎,“大郎,潘娘子这是咋回事?”
武大郎赶忙上前解释:“王干娘莫见怪,我家娘子前几日淋了雨,发了两天高热,烧糊涂了,好些人和事都记不清了。”说着,他又转头给潘紫宁介绍王婆的身份。
潘紫宁听后,面上挤出一丝歉意,却悄悄抽回了手,语气淡然道:“原来是王干娘,我这脑子被烧糊涂了,别见怪啊。”
王婆闻言,眯着眼上下打量她一番,今日的潘金莲,眼神和从前大不一样。从前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媚态,如今眼底却清亮坦荡,看人也没半分扭捏。
她不由叹道:“瞧你这模样,我还能怪你不成?”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向武大郎,“大郎啊,不是干娘说你,娶了这么好的娘子,也不知道好好照顾。”
武大郎被说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干娘,我晓得的。”
“干娘,他待我挺好的。”潘紫宁见状连忙插话,她心里却门儿清,王婆听似热心,实则话里藏刺。
王婆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说了几句关心潘金莲的话,心里却想着别的念头,她话锋一拐:“对了娘子,我还想着上次那衣裳,看着有些不合身,你得帮我改……”
没等王婆把话说完,潘紫宁便摇头,客气道:“实在对不住干娘,我现在啊,连生火都不会了,你的衣裳我是没办法帮你了。”
说罢,她转过身,不再看王婆。
王婆望着全然变了性子的潘金莲,心里犯起了嘀咕:看她这模样,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时,武大郎转身要去厨房做饭,便对王婆说:“大娘,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王婆见状,只得讪讪地笑了笑,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再纠缠。
她摆了摆手:“好,那老身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潘紫宁一眼,才出了大门。
待王婆走后,潘紫宁立刻将大门关严实,随后走进厨房问道:“要我帮忙吗?”
武大郎正切菜,抬起头对她说:“不用,你先坐着等,饭很快就好。”
潘紫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还是主动上前打下手。
没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武大郎端出一只鸡,语气里带些疼惜:“娘子,你这几日瘦得厉害,多吃些鸡肉补补身子。”
吃饭时,他径直把两个鸡腿都夹到了潘紫宁碗里。
潘紫宁看着碗里的鸡腿,夹了一个给他:“一人一个。”顿了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后我叫你武大哥吧。”
大郎这两个字,总让她想起“大郎吃药”的梗。
武大郎愣了一下,随即憨笑道:“好,叫啥都成。”
他心里清楚,自己又矮又丑陋,能娶到这般貌美的娘子本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其实他也知道,潘金莲心里不是很情愿嫁给自己,如今又因高烧忘了旧事,只要她能跟自己过日子,他便知足了。
话说回潘紫宁穿书过来那天,她跑出门后,没过多久就王婆立刻进了屋,便问西门庆:“大官人,事情成了没?”
西门庆懊恼地捶了下桌子:“眼看就要成了,谁知她突然对我又是打又是踹的!”
王婆恨铁不成钢:“你一个大男人,还能被个小娘子拿捏住?煮熟的鸭子都让你放飞了!”
西门庆连忙凑上前讨好:“干娘,我也是一时不察嘛。不过说真的,潘娘子身段是真心绝了,那傲人的身材一个手掌都不够握的,皮肤又白又嫩,比我家几个娘子可不知诱人多少倍。”
他越说越遗憾,眼眶都气红了,“唉!可惜啊,事没成。”
王婆没好气的睨他一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好好的机会都被你浪费了。”
西门庆急忙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好干娘,我的幸福就靠您了。”
王婆收下银子,慢悠悠道:“急不得,得慢慢来,可能是你那驴儿大的行货,把人给吓着了。”
“大官人真有你的,哈哈……”说完她笑的前仰后合的。
西门庆可不好意思说,潘金莲一脚就把它踹得软趴下去了,她见都没见着,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第二天,西门庆又急匆匆找到王婆,一脸焦灼:“干娘,我听说昨天那娘子疯了似的在街上跑,还淋了好一阵雨。武大郎还请了郎中回去,不知道她病得重不重……”
王婆瞥了眼他眼底的乌青,忍不住笑了:“大官人,你这是一宿没睡?”
西门庆也不掩饰:“是啊,我一想到她,就睡不着觉,一到晚上,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什么,“干娘我先回去了,安排县里最好的郎中和最好的药,想法子给到武大郎,要是她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得后悔死。”
王婆叹了口气:“行行行,看你对那潘娘子,倒是真心。”
说完西门庆急匆匆去安排了。
后来他听说郎中说潘金莲病情已转危为安,他才稍放心。
可没隔多久,他又催着王婆:“干娘,您得去看看那娘子,听说她高烧了几天,去瞧瞧她现在身子怎么样了。”
于是,王婆才趁着武大郎挑担子进门的功夫,闯进了屋。
送走王婆后,潘紫宁总算松了口气,暗自腹诽:这老太婆历来没安好心,无非是想引她去见西门庆!
西门庆一早便找上王婆,急着问:“干娘,怎么样?见到娘子了没?”
王婆睨了他一眼,打趣道:“大官人,你这魂儿怕是都被那潘娘子勾走了!”
西门庆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我现在算是栽在她身上了!”
王婆这才说道:“我昨天见着娘子了,她脸色惨白,人也瘦了一圈,精神头瞧着还行,但是……”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西门庆果然急得直跺脚:“干娘,您快说呀,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