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弄疼他,少女温热的指腹格外的小心、轻柔。
又酥又痒,仿佛有根湿热的羽毛不停地在搔蹭着他的心尖芽。
李鹜喉结滚动间,那双眼眸燎起了某种肿胀的欲,哑着嗓子回道:“疼,不仅疼,还很痒。”
别看这只手现在娇软,在情欲来袭的临界点时,会用力的在他隆起紧绷的背肌上,失控的抓出一道道痕迹。
每当这时候,他的背肌都会不受控制的紧绷,在她的指腹下甚至微微抽搐。
那刺痛带起的痒像是情蛊一般,催化着他体内原始的凶悍。
“伤口重新长肉就会很痒……”陆阿娇愧疚得手指都在打着颤,“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怀疑你的。”
预知梦里,绿萝多次挑衅羞辱她,北冥渊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漠然姿态。
若哥哥是北冥渊假扮的,断不会在自己受辱的时候多次出手相救,不会为了她得罪二房三房,更不会为了她,与太子针锋相对。
终究是她太冲动了。
这话才说到一半,陆阿娇突然哑了声,像是感应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她内心一紧,有种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
遂,下意识的抬眸看向李鹜。
却见李鹜耷拉着眼皮,神色自然的瞧着八仙桌上的食盒,并没有看她。
陆阿娇心思一敛,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见哥哥一直盯着食盒,她赶忙说道:“这是我为哥哥亲手做的早膳。”
她将手收回,侧过身将食盒打开。
食盒里装着清蒸翠竹报春肉、鲜菊鹿肉羹、五宝鲜蔬、湘莲金桂燕窝。
香味馥郁浓郁直冲鼻端,乍一闻,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哥哥,饿了吗?”她将银箸递给李鹜,“这是我为哥哥亲手做到,快来吃!”
“好,”李鹜点头,接过她手中的银箸,夹了一片鹿肉放在口中品尝了起来。
哥哥明知她昨晚在饭菜里下药毒害“他”。
可今日,他依然没有任何犹豫和戒备的吃起她做的菜。
这让陆阿娇愈发的自责与愧疚。
李鹜好似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自责,慢条斯理的享用美味佳肴,还不忘评价几句。
“这肉质细腻酥烂,素菜爽滑软嫩,只轻轻咀嚼了几下便在口齿中化开,根本没有牵动脸上的伤口,但又不失原本的口感味道,这做起来并不容易。”
他笑道:“看来妹妹为了弥补哥哥花了不少心思。”
陆阿娇露出一点讨好又害羞的笑容,“哥哥,喜欢就好。”
李鹜:“哥哥知道妹妹昨夜不是故意的,毕竟妹妹憎恨六皇子,觉得六皇子是阴险狡诈,假扮我的身份混进大房,必定会对你不利,行事故而狠辣了些。”
“所以妹妹无需自责愧疚,也不需要弥补哥哥。”
一听这话,陆阿娇内心感动得直冒泡,她因为一点怀疑就害他毁了容,可他依然如此的理解她,宽慰她。
这大概就是亲情最让人动容的地方。
“谢谢哥哥……”
“只是……”李鹜话锋突然急转,让她心里一沉。
“只是什么?”她紧张的问。
只见李鹜放下银箸,用手摸了摸脸上狰狞的疤,黯然失色的说道:“再好的美味也无法消除这丑陋的疤。”
“我相貌本就不出众,再加上幼年在草莽乡野间长大,没有世家公子的风度,更没有让人惊叹的才华,眼下又多了条丑陋的疤。”
他漆黑的目光掠向她,声音晦涩暗哑,“妹妹,你说,哥哥将来如何说亲呢?”
陆阿娇笑容顿时僵在颊边,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对不起,哥哥。”她声音哽咽。
哥哥这话说得她极为压抑,心口像是堵了块巨石,连呼吸都格外的困难。
她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在此时显得苍白又无力,可只有这三个字能代表她的愧疚。
“妹妹,哥哥今年多大?”
他话题转得太快,陆阿娇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想了想,她回道:“二十一。”
比她大五岁。
“那妹妹应该知道像哥哥这样年纪的男人,最是精力充沛、血气方刚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勾起某种冲动。”
陆阿娇一怔。
他的身形比她高很多,即便是坐着同她对视,也有种睥睨之姿,压得她头皮发麻。
“若不成婚,就难以纾解啊,外面的女人,哥哥嫌脏,那妹妹说,哥哥寂寞难捱的时候,会找谁呢?”
蓦地,陆阿娇脑中的神弦“啪嗒”一声断了,内心的愧疚和感动被他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瞬间打散,荡然无存。
会找谁呢?
他眼里的戏谑已经将答案明晃晃的告诉了她。
想起山隐院发生的事,她心脏狂跳,血液在耳膜里阵阵鼓动。
“哥哥憋得越久,火气就越旺,到时候不仅伤身,这脾性也会越来越差。”
李鹜薄唇随意的碰触,视线像沁了一寸又一寸的瓢泼大雨,拍打着她渐渐惨白的脸,“万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让爹娘知道了,那就糟糕了,是不是啊?妹妹。”
陆阿娇浑身发冷,她知道,这句话不是威胁,是陈述。
因为,他做得出来。
不!
“绝对不行!”她激动的站起身,面上逐渐弥散开一层薄怒:“我们是兄妹!这是可耻是肮脏的!”
李鹜轻嗤一声,“有何不行?妹妹被贼匪掳走消失了一天一夜,按照礼教伦理的说法,妹妹该是肮脏可耻的,那妹妹也是这样觉得的?”
陆阿娇缄默不言。
李鹜:“所以人活在世,何必用伦理道德礼教束缚自己,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岂不是妙哉?”
陆阿娇觉得荒谬,她自幼被文明礼教规训,循规蹈矩是刻进了骨子里,头一次听见把人性卑劣的欲望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若没有伦理和礼教的规束,那人与畜生有何区别?”
李鹜眉梢轻挑,语气缓慢,像是平静的疯子在陈述不可改变的事实:“佛曰众生平等,既是平等那就没什么区别,畜生能做的,人也能。”
简直歪理邪说!
像是透过表象第一次窥见到了他的本体,陆阿娇猝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的黑眸恍若幽潭,暗沉且深浅难测,没有一丝人性的温度。
这让她莫名的想起预知梦里北冥渊说过的那句话——只要成为这世间的主宰,便可将一切的伦理、道德、法则碾碎。
北冥渊天生是个疯子,那他呢?
良久。
陆阿娇再度开口:“我给你钱,你去秦楼楚馆随意挥霍,想找几个便找几个,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
“那可不行,”李鹜看着她,锋利的眉弓下,沁出几分邪佞:“哥哥嫌脏,更何况她们哪有妹妹水、灵?”
陆阿娇死死的掐紧手心,就连指尖深陷手心所带来的疼也不知。
“当然,”看着她苍白的脸,李鹜敛去眸底里的邪,瞬间,满身的疯性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兄长的友善,“哥哥也不是在威胁妹妹,妹妹若想规避这件事,也很简单。”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陆阿娇纤长的睫毛控制不住的抖。
李鹜语气格外轻松,“祛除哥哥脸上的疤,让哥哥的容貌恢复如初。”
望着他脸上那条狰狞可怖,长达两寸有余的疤痕,陆阿娇内心绝望。
瞧她要掉金豆子,李鹜很轻的笑了一声,“妹妹别怕,祛除疤痕也不是件难事,听闻,六皇子有能祛疤消痕的极品金疮药,妹妹若能向六皇子讨要一瓶,为哥哥祛疤,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他明知道她憎恨厌恶北冥渊,也知道她性子执拗,不会低声下气的求北冥渊。
毕竟,北冥渊昨夜逼她自戕,她都不曾说过一句软话。
故而,他就用温和宽容的语气说着不怪她。
当她感动的时候,他又故作痛苦的说这道疤会让他毁容说不了亲,将她的愧疚拉到最大。
之后又用漫不经心的姿态威胁她,说他欲望得不到纾解会做错事,让她恐慌绝望。
一环扣着一环,在兄妹乱伦和求六皇子之间,逼她选择后者。
陆阿娇紧紧扯着手中的帕子,他真的太懂如何拿捏人性的痛处和弱点。
在他面前,她毫无招架之力。
转身离开之际,浮动的晨风将男人的话带了过来。
“哥哥的克制力一向很薄弱,还望妹妹能在春搜结束前,为哥哥讨要极品金疮药,不然,欲火焚身下,哥哥指不定会酿成什么大错。”
男人的嗓音沙哑而野性,甚至还泛着似淡极浓的偏执。
陆阿娇脚步蓦地一顿,即使没有回身看,她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目光像笼一般囚着她。
手指紧了紧,她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望着少女略显仓皇的背影,李鹜薄唇微微勾起。
陆阿娇啊陆阿娇,就算你再聪慧再恨我又如何。
你,只能是我的。
一辈子也逃不开我为你编织的——
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