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镇渊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归离原中心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边缘。
埃文斯塔(摩拉克斯)正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磐岩,金色的眼眸沉静如深潭,目光投向下方的空地。
空地中央,尘之魔神归终正与留云借风真君热烈地讨论着。
归终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点缀着星尘般晶莹尘晶的衣袍,栗色的长发随着她灵动的比划而如溪流般跳跃流淌。
她白皙精致的脸庞上洋溢着纯粹而明亮的神采,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星辰般璀璨的光芒,充满了对智慧与创造的无限热忱。
她手中正拿着一个结构精巧、由多种木材拼接而成的机关模型“混元锁”,兴奋地向身旁优雅的仙鹤展示着。
“留云你看!”
归终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摇响。
“只要这样稍微改动一下内部机括的角度,它的联动性就能提升三成!下次那些笨笨的魔兽再来捣乱,保管让它们打不开也拆不散!”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灵巧地拨动着模型上的小部件,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小星星。
留云借风真君保持着优雅的仙鹤形态,长长的脖颈微微前倾,华美的蓝色羽翼在阳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偶尔轻轻扇动,带起细微的气流。
她红宝石般的鹤目锐利而专注地审视着归终手中的模型,鸟喙开合,发出清越而理性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谨的挑剔。
“此处的榫卯结构尚可优化,归终。若受力点偏移或冲击过猛,恐有瞬间崩解之虞。吾以为,此处当嵌入一缕‘固尘岩’的微粒,以增其韧……”
她的话语条理分明,如同在撰写精密的工程图纸。
埃文斯塔的目光落在归终身上,那沉静的金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与欣赏,如同磐石注视着溪流在阳光下跳跃。
当镇渊那覆盖着狰狞黑甲、散发着冰冷非人气息的身影如同最深沉的阴影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旁时。
他并未回头,只是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低沉而醇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老友重逢的熟稔。
“老友,近日可好?”
镇渊猩红的瞳孔如同两颗冰冷的红宝石,视线扫过下方沉浸在机关术中的归终与严谨分析中的留云,最终定格在埃文斯塔线条刚毅、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的回答如同两块玄冰撞击,简短、冰冷,不带一丝波澜。
“很好。”
下方,归终和留云借风真君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突兀出现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冰冷气息。
归终灵巧拨弄机关的手指蓦然顿住,好奇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埃文斯塔身旁那具沉默如深渊、覆盖着狰狞黑甲的身影。
她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辨识某种陌生的气息,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好奇和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趣味取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摩拉克斯。”
归终的声音清脆依旧,却刻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留云借风真君收拢的羽翼,指着镇渊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眸在埃文斯塔和镇渊之间来回扫视,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喏,这就是咱们的帝君大人常提起的那位‘老友’吧?啧啧,看起来就和你一样啊!”
她特意加重了“一样”两个字,那眼神分明在说。
一样的硬邦邦!
一样的满脑子只有战斗和力量!一
样的对风花雪月、儿女情长毫无兴趣!
简直就是两块不开窍的顶级顽石凑到了一起!
埃文斯塔闻言,线条冷硬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那份包容的温和却未减分毫。
一旁的留云借风真君也立刻收回了审视机关的目光。
华美的蓝色羽翼下意识地微微收拢,长长的脖颈优雅地转向镇渊的方向。
红宝石般的鹤目锐利地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甲怪人,眼神中带着仙人的审视与一丝本能的警惕。
她没有立刻回应归终的调侃,而是以仙鹤特有的清越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对埃文斯塔说道。
“帝君,近日归离原周遭的魔神气息颇为躁动,暗流汹涌,窥伺者行迹诡秘,隐有合纵连横之势,恐有阴谋酝酿。”
埃文斯塔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瞬间敛去,如同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磐石覆上冰冷的寒霜。
他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扫视着归离原之外的广袤土地,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
他沉默片刻,声音沉凝如金铁交鸣。
“……看来,确需进一步加强归离原的防御了。”
随即,他目光转向身旁如同亘古寒冰般沉默的镇渊,那眼神是征询,更是绝对的信任。
“老友,此事,你有何看法?”
镇渊猩红的瞳孔甚至没有丝毫转动,依旧平视着前方无尽的虚空,仿佛那些在暗处躁动不安的魔神不过是风中尘埃、土中蝼蚁。
冰冷、毫无起伏、却又如同蕴藏着万载玄冰与无尽锋芒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八个字。
“心怀鬼胎,杀了便是。”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仿佛带着实质化的寒气骤然爆发!
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瞬间骤降!
一股纯粹、凝练、仿佛从亿万尸骸中淬炼而出、早已融入骨髓的无边杀气,如同无形的、冻结灵魂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高地!
这股杀气并非刻意释放,却如同深渊本身在呼吸,冰冷刺骨,直透心扉!
高地边缘的几株韧草仿佛都在这瞬间的低气压中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