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镞只觉得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喉咙发紧,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了上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将这股生理反应压了下去,但脸色已然变得煞白。
她带来的十名云骑军士兵,每一个都是经历过战阵、见惯生死的精锐,此刻也无不脸色剧变!
有人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兵刃,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有人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更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这哪里是战斗现场?
这分明是屠宰场!
是只有最凶残的星海巨兽或者反物质军团那群毁灭疯子才能制造出的惨绝人寰之地!
青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她看向站在相对干净角落的星,问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星?”
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又落回星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这破坏力、这血腥程度,绝非三月七和星两人能够造成!
星面无表情,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是平静地抬手指了指旁边正努力把自己藏在星身后的三月七,语气平淡。
“额……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三月,要不你说吧……”
她果断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粉毛少女。
被点名的三月七身体一僵,像是被推到了舞台中央。
她有些尴尬地从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粉色的眼睛眨巴着,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纯真笑容。
“啊?我?额……那个……”
她组织着语言,手指胡乱地比划着。
“总之就是我们两个‘弱女子’(她特意加重了这三个字),跟着这个人(指了指地上抽搐的绿芙蓉)来这里。
结果他们人多势众,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怀好意!我们两个‘弱女子’当然害怕啦!
所以……所以我们就叫了一个‘小小’的帮手……”
青镞:“……”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三月七口中的那个“小小”的帮手——镇渊。
高大、沉默、覆盖着溅满血污的狰狞漆黑装甲,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上古凶兵。
深灰色的面罩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倒映着满院的血腥惨状。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如同实质般的、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冰冷死寂气息,隔着数米远都让青镞感到一阵心悸!
那装甲缝隙里沾染的暗红碎末和白色的可疑组织,更是无声地诉说着他刚才的“工作内容”。
青镞只觉得一股荒谬感冲击着认知。
这叫“小小”的帮手?!
这分明是被太卜司列入绝密档案、标注为【极度危险!未知生物兵器!最高警戒!】的行走天灾!
代号“镇渊”的怪物!
她脑中瞬间闪过那份紧急报告里的描述。
“司辰宫事件,眼神冻结驭空司舵”
“仙舟广场,三秒瞬杀四名暴起魔阴身”
“力量性质未知,破坏力评估:灭城”
……
等等!
青镞的思维猛地一顿!
不对!
以这个怪物在仙舟广场展现出的、三秒内将四个强化魔阴身打成肉泥的恐怖战力,对付眼前这几个药王秘传的莳者……
居然还能留下“全尸”?
眼前这景象,虽然惨烈得如同屠宰场,但比起广场上那几具被彻底物理分解到拼都拼不起来的魔阴身……似乎……
似乎还显得“温和”了一点?
至少大部分尸体还勉强能看出人形……除了那个被戳在木桩上的半截负责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青镞立刻将其压了下去。
无论“温和”与否,眼前这景象都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做上几晚噩梦!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胃里的翻腾,努力维持着官方人员的镇定,目光从镇渊身上移开,重新看向三月七和星,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庆幸。
“不管怎样……两位平安无事就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话语带着官方辞令的公式化,却也透着一丝真诚的关切。
毕竟,如果这两位开拓者真的在这里出了事,后续的麻烦将难以想象。
说完,青镞不再看那令人不适的画面,微微侧头,对着身后那十名脸色依旧难看的云骑军士兵,做了一个简洁而有力的手势。
手势的含义清晰明确。
清理现场,处理尸体,维持秩序,封锁消息。
士兵们强忍着生理
士兵们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开始行动。
他们动作麻利却带着一丝僵硬,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血泊和秽物。
有人拿出特制的裹尸袋,走向那具嵌在墙里的尸体。
试图将其剥离下来,但稍一用力,便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肉分离声和粘稠的拉扯感,让操作的士兵脸色又白了几分。
有人走向断树旁的半截尸体,试图将其从树桩中“拔”出来,但那卡得实在太紧,像是被浇筑进去一般,只能先用工具锯断一部分树干。
更多的人则被分配去处理后方空地上那座“尸山”。
他们戴上厚实的防污手套,如同清理垃圾般,两人一组,合力抬起那些支离破碎、还在滴血的肢体,塞进巨大的黑色裹尸袋中。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断裂的骨茬、滑腻的内脏,每一次触碰都让士兵们的动作更加僵硬,呼吸更加粗重。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内脏特有的腥甜腐臭,混合着消毒粉刺鼻的味道,形成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
清理工作本身并无异常——如果忽略掉那堆积如山的尸块和流淌成河的血液的话。
但小院外的“异常”,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巨大的破墙声、弥漫的血腥味、云骑军整齐的脚步声和封锁现场的动静,早已吸引了附近惶恐不安的仙舟居民。
一些胆大的,或是被好奇心驱使的民众,小心翼翼地聚集在巷口和稍远处的屋顶,探头探脑地朝这处被封锁的凶地张望。
当那些眼尖的围观者,透过被撞开的院墙豁口,或者攀上稍高的位置,勉强窥视到院内景象的一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