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咳嗽几声,嘴角沾血,好似要把肺给咳出来。
“好歹是张海琪教出来的,就这点本事,”林离说这话的时候,微蹙着眉心。
是对张海楼冲动没脑子的不满,更是对他的担心。
刚才看林离打架的招式有点眼熟,如果说那时候他还不能确定的话。
听到林离说话时清冷的语气,张海侠确认了,这个戴人皮面具的女人就是他停离姐姐。
张海楼差点当场落泪,这几年除了虾仔,没有人陪在他身边。
现在连虾仔也被抓了,他身边没有了为他出谋划策,兜底的人了。
张海楼看着若无其事,还有些不着调,其实内心全是不安和害怕。
他不安,时刻担心虾仔的生命安全,他害怕,害怕虾仔被他害死。
“姐,”声音有些哽咽,张海楼心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临了却只叫了一声姐。
像极了自家孩子在外面被欺负了,回家见到大人的模样。
“欸,”林离轻轻应了一声,把张海楼抱在腰腹处,拍着张海楼的背。
一旁的何剪西,看见是姐弟相认的场景,也不当电灯泡,自己在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何剪西就是一个会算账的普通人,张海楼拉着他在海里游了四个小时,又被林离拿匕首威胁,他的小心脏还“砰砰砰”跳着,他得好好缓缓。
在林离的怀抱里,闻着让自己安心的味道。
眼泪再也憋不住,打湿了林离的衣衫。
“姐,我闯祸了。”
“虾仔是跟着我来的。”
“可是他被我害得残了腿,我找了好多医生,都治不好他的腿。”
“现在虾仔又被张瑞朴的人抓住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救出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海楼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死死环住林离的腰。
林离等着他发泄情绪,“没事了,没事了。”
“不怪我们楼崽,虾仔也不会怪你的。”
“会救出虾仔的。”
林离哄着张海楼,声音柔软的像羽毛,轻抚着他的心脏。
张家人极少会泄露情绪,张海楼这样泄露自己的情绪,就是把自己的弱点展示给别人。
看似漫长的发泄,也只是过了两三分钟。
张海楼一贯向外人表现的,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头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收拾好自己情绪后,张海楼第一次感到不好意思,脸上红的透透的,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害羞的。
现在是夜晚凌晨,几乎没有乘客会在船上闲逛。
只有守夜的安保人员,还有零星几个服务生。
林离让张海楼和何剪西做了一点伪装,把他俩带到自己的房间。
在房间里找出张海泽给她的解毒药,混着温水让张海楼喝下。
喝完药,林离打发两人去洗澡。
在海里泡了这么久,还打了一架,满身脏污和海腥味。
这里没有他俩能穿的衣服,张海楼也不害臊,围着块浴巾就出来了。
张海楼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躺,何剪西有些扭捏,房间里还有个女孩子呢,就这样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看着何剪西在浴室门口犹犹豫豫的样子,张海楼十分善解人意的招呼他过来。
“表弟,傻站着干什么呢。”
“快过来,我姐还要洗澡呢。”
“怎么,莫不是因为是个白斩鸡,不敢出来见人。”
何剪西被张海楼说的恼羞成怒,大喊着走出来。
“你才白斩鸡,你以为谁都和你这瘟神一样,不要脸啊。”
“诶呦喂,不得了,不得了,你一个账房先生居然还有点腹肌,”张海楼双眸打量着何剪西的身材,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虽然说两个人都是男人,可是何剪西下意识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想起张海楼在包恩号上的惊为天人的操作,这瘟神可是个阴阳人啊,要是他看上自己怎么办,他打不过啊。
张海楼嗤笑一声,看何剪西害怕自己玷污他的模样。
“表弟,放心吧,表哥我性取向正常,喜欢女人。”
“就是喜欢男人,也看不上你。”
“你······你,”何剪西被怼的说不出来话。
这时候,房间门开了,林离带着食物回来了。
先前,在他们俩洗澡的时候,林离换了身衣服又去了医务室一趟。
安保人员发现了那里的死人,医务室外一片混乱,董灼华和斯蒂文也在那里。
林离朝董灼华使了个脸色,偷偷退出人群。
顺便在餐厅拿了一些食物,毕竟张海楼现在是南安号上的通缉人员,何剪西也是个偷渡上船的。
他俩现在不方便在船上露脸,林离也不好让服务员把吃食送到房间里去。
林离大老远就听见房间里两人拌嘴,海楼还是那个性子,一张嘴得罪周边所有人。
也不知道以后讨不讨得到媳妇,那个张家的女孩子受得了他呀,怕不是天天被媳妇打哟。
不过该发愁的是她海琪姐,她养的儿子。
这样想着,林离推开门。
张海楼何剪西下意识住嘴,目光跟着推门声而去。
起身,像十年前一样,张海楼去接林离手上的东西。
两人也确实饿了,光顾着往嘴里塞东西,何剪西也没有提出刚才的小插曲。
林离迅速洗完澡,她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解决完她带回来的食物,在打扫桌面。
张海楼又看见林离穿着那身和虾仔一模一样的衣服,不,那就是虾仔的衣服。
他姐到霹雳州找过他和虾仔,所有她身上才会有虾仔的衣服。
现在想想,张海楼想穿回三天前,抽自己两巴掌。
他那时候到底在怀疑什么,直接试探,说不定这三天他就不用过的这么惨了。
林离是有话想和张海楼说的,不过房间里还有一个何剪西,她并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张海楼看出了林离的意思,“离姐,他就是个普通人,和他们都无关。”
“不用管他。”
何剪西替外国富商做了这么多年的账房先生,也通人情世故,找了个借口蹲厕所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离和张海楼两人。
其实那些事情,在霹雳州走过这一遭,再加上南安号上发生的事情,林离查的差不多了。
但是,她还是想听听,以海楼和虾仔的能力,他们能够做到那一步。
这也算是她和张海琪给他们两兄弟的考验,照张海琪的意思,他俩现在已经成年了,也该经过历练后,把张家的那些事情告诉他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