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后方的芦篷内,燃灯道人古拙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手持琉璃灯,灯芯火光摇曳不定,试图推演破阵之法,却发现天机被那混元金斗与万古黄河煞气搅得一片混沌,如同迷雾。
“此阵……蕴含天地至理,以九曲演化轮回生灭,以黄河之水承载万古沉沦之意……更兼混元金斗镇压阵眼,可收摄万物,消磨道基。硬闯,恐有金仙陨落之危。”燃灯缓缓道出判断,让在场所有金仙心头一沉,如坠冰窟。
连破十绝阵都已让他们个个带伤,法宝受损,如今面对这明显更胜一筹、专克仙家道果的九曲黄河阵,谁还有把握能全身而退?一时间,芦篷内愁云惨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一片愁云惨淡之际,忽闻一声长笑自天外传来:“诸位道友,何必忧烦?贫道又来叨扰了。”
就在这一片绝望之际,忽闻一声轻松洒脱的长笑自天外传来,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呵呵呵,诸位道友,何必忧烦?贫道又来叨扰了。”
只见天际再次划过一道迅疾无比的金色长虹,带着一股超然物外、却又隐含无物不斩的锋锐气息,落在芦篷之前。光晕散去,正是那身着大红白鹤绛绡衣,腰悬朱红葫芦的陆压道人。
他抚掌而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远处的黄河大阵,仿佛在欣赏一处奇景:“呵呵,好一个九曲黄河阵,好一个混元金斗!云霄道友悲愤之下,竟将此阵威力催发至斯,难得,难得啊!”
姜子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施礼:“陆压道友,你神通广大,见识非凡,可有破此恶阵之法?”
陆压瞥了他一眼,淡然道:“子牙公何必惊慌?阵法再强,亦是死物。混元金斗虽妙,却也非无物可制。”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腰间的朱红葫芦,“贫道这斩仙飞刀,内含一线先天庚金不灭之气,专斩元神真灵。任他道法高深,根基稳固,只要未曾超脱,飞刀一出,亦要魂飞魄散!”
他话语中带着绝对的自信,目光扫过众仙,最后落在燃灯身上:“燃灯道兄,可需贫道再出手,为你等斩开一条通路?”
燃灯道人沉吟片刻,他深知陆压来历神秘,手段诡异莫测,虽非玄门正道,但其神通确能克制许多法宝。眼下形势危如累卵,似乎也别无他法。
“那……便有劳陆压道友,先行探阵,若能斩得云霄,此阵自破。”燃灯最终缓缓点头,有人主动替阐教探路,自然最好。
陆压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金光,直扑那煞气最盛的九曲黄河阵!他并未直接闯入阵心,而是绕着大阵边缘急速飞行,神识如万千细丝般探出,试图寻找阵法运转的节点与云霄真身所在。
然而,九曲黄河阵乃通天教主亲传,蕴含天地至理,岂是轻易可窥?陆压神识刚一触及阵壁,便被那翻滚的黄河煞气与沉沦道韵死死缠住,竟有种泥足深陷、神识欲被拉入无尽轮回之感!
“哼!旁门左道,也敢阻我?”陆压冷哼一声,指诀一掐,一道炙热无比的、仿佛能焚尽虚空的火焰自指尖射出——那是太阳真火,可焚金仙。
轰!
火焰与凝实的煞气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阵壁荡漾起剧烈涟漪,却并未破开。反而引动了阵内自动反击,一道浑浊无比、蕴含沉沦之力的黄河符水如同巨蟒般从阵中窜出,无声无息地直扑陆压!
陆压不慌不忙,终于祭出看家法宝——斩仙飞刀!只见他对着葫芦躬身一拜,肃然道:“请宝贝转身!”
葫芦口毫光一闪,一道令人心悸的白光猛然升起,高三丈有余,白光中现出一物,长七寸五分,有眉有目,眼中射出两道森白神光,瞬间便锁定罩定了那道诡异的黄河符水!
那符水被白光罩住,竟瞬间凝固在半空,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与活力,随后“噗”的一声轻响,化为凡水洒落河中,煞气尽消。
“果然有些门道,竟能引动黄河本源煞气。”陆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更是兴奋,“看来,非得逼云霄亲自出手,方能窥得此阵真貌!”
他再次催动斩仙飞刀,那物事眼中白光更盛,如同两道撕裂一切的利剑,猛然射向阵中某个煞气格外凝聚之处——那里,正是琼霄镇守的一道曲径!
“妖道敢尔!”阵中传来琼霄的怒叱,金蛟剪化作两道交尾金龙,咆哮着撕裂虚空,正面迎向白光!
嗤——!
刺耳的能量撕裂声响起,金光与白光剧烈碰撞,产生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连阵外空间都出现细微涟漪!琼霄闷哼一声,显然吃了点小亏,金蛟剪上的光芒都暗淡了一分。陆压得势不饶人,操控斩仙飞刀,白光如影随形,紧追不舍,誓要先斩一霄,挫其锐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隐于阵眼,掌控混元金斗的云霄,终于动了。
“妖道!休伤我妹!”
混元金斗猛然加速转动,斗口喷薄出无尽的混沌气流,如同天河倒卷,瞬间充斥了整个曲径!那无物不收,无宝不落的特性展露无遗,混沌气流过处,空间扭曲,法则紊乱,竟将斩仙飞刀那无坚不摧的白光都扭曲、吸纳了近半!
陆压脸色微变,感觉到斩仙飞刀竟有些难以锁定琼霄的气机,心中暗惊:“混元金斗,名不虚传!竟能干扰我这专斩元神的飞刀!”他知道,单凭斩仙飞刀远程攻击,已难在阵外建功。要么亲自入阵搏杀,要么……
他目光闪烁,看了一眼青光摇曳的渭水关方向,又看了看煞气冲天、玄妙无尽的黄河阵,心中已有计较。今日试探己毕,目的达到,既见识了阵法威力,也略微挫了三霄锐气,没必要此刻与悲愤下的三霄死磕,平白为他人做嫁衣。
“云霄道友,好手段!今日便到此为止,来日方长,贫道改日再来领教!”陆压长笑一声,收起斩仙飞刀,化作一道金光遁走,来得突兀,去得也潇洒,丝毫不拖泥带水。
阵中,云霄收回混元金斗,面色依旧冰冷,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陆压的斩仙飞刀,给她的压力极大,那专斩元神的特性,正是许多道法高深之人的克星。她看了一眼身旁气息微乱的琼霄,沉声道:“二妹,无事吧?”
“无妨,大姐。”琼霄摇头,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战意更盛,“这妖道神通诡异,下次定要他用金蛟剪尝尝厉害!”
首轮交锋,看似平手,但九曲黄河阵的凶威与陆压的棘手,都已展露无疑。双方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小小试探,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即将以更猛烈的姿态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