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停在白山县城外二里地,尘土扬了一路,马蹄子踏在地上,震得路边的草叶都发颤。
李都尉勒住马,眉头皱得紧紧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刀。
他是太守赵显的心腹,这次带了一千个兵,跟叛军的赵将军一起过来。
说好城里有内应,到了城门口就会开门接应,可现在眼看快到城门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不对劲。”
李都尉低声嘀咕,眼睛盯着前方的县城。
城门紧闭,城墙上连个站岗的士兵都没有。
往日里就算再冷清,城门边也该有两个守兵,可现在整座城静悄悄的,连狗叫都听不见,像座死城。
“都尉,要不要再往前挪挪?”
旁边的小兵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慌。
李都尉没动,抬了抬手:“你带两个人,去城门口看看,找内应,问清楚咋回事。”
“是!”
小兵赶紧翻身下马,带着两个人往城门跑,脚步放得轻,时不时往四周瞟,怕有埋伏。
李都尉坐在马上,目光扫过叛军的队伍。
赵将军骑着匹黑马,脸上的刀疤在太阳下泛着光,正不耐烦地看着他,手里的马鞭时不时往马身上抽一下。
“李都尉,磨磨蹭蹭干啥?”
赵将军的声音粗哑,“再等下去,天快黑了,还打不打?”
“赵将军稍等,”李都尉拱了拱手,“城里太静,我让人去探探,免得有诈。”
赵将军嗤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不耐更重了。
没一会儿,去打探的小兵跑了回来,跑到李都尉马前,喘着气说:“都尉……城里没人!一个人都没有!城门是虚掩着的,我们进去看了看,街上空得很,连个摆摊的都没有!”
“没人?”
李都尉心里一沉,“不应该啊,内应呢?跟咱们对接的那个人呢,没找到?”
“找到了……”
小兵的声音更低了,“在城门口的草堆里,已经没气了,身上有刀伤,已经被人杀了。”
李都尉的脸一下子冷了,手攥紧了缰绳:“那县令王启年呢?有没有找到他的人?”
“没……整个城里都搜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城里所有人都跑了。”
“跑了?”
李都尉心里火上来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说跑就跑?内应前天才传信,说王启年要守着城等救兵,不会走,这才一天,人就没了?”
他正说着,赵将军拍马走了过来,听到这话,脸色也沉了:“你的意思是,城是空的?”
“是,赵将军。”
小兵赶紧回话,不敢抬头。
赵将军骂了句脏话,马鞭往地上抽了一下,尘土溅起来:“废物!白跑一趟!城里没人,粮食和钱财也肯定被带走了,咱们来这儿干瞪眼?”
李都尉也窝着火,本来以为能轻松拿下白山县,抓了王启年,抢点粮食回去,给太守交差,结果现在城是空的,连个屁都没捞着。
“赵将军,要不咱们进城再搜搜?说不定有漏下的粮食,或者有人藏起来了。”李都尉提议。
“搜!必须搜!”赵将军咬牙,“就算搜不出东西,也得看看这城到底咋回事!”
两队人马一起往城门走,推开门时,门轴发出的响声,在空荡的城里传得老远,听得人心里发毛。
街上的店铺门板都关着,有的门板被撬开了,里面空荡荡的,货架倒在地上,地上散落着些碎纸壳子,连个铜板都没见着。
士兵们分散开搜,从街头搜到街尾,从官署搜到民房,连井里都看了,别说人了,连只鸡都没找到。
“都尉!啥都没有!”
一个士兵跑回来报告,“官署里的文书都烧了,粮仓是空的,水缸都见底了!”
李都尉站在街中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凉了半截。
这分明是提前收拾好,故意避开他们的。
前天知道他们的消息被透露出去时还担心对方会加强防备,如果只是加强防备倒还好,毕竟他们人多,再怎么防备,这点人也做不了什么。
也猜测会有人逃,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到这种地步,一个人都没有。
赵将军走过来,脸色难看:“别搜了,人早就跑干净了,粮食也带光了。”
他顿了顿,眼睛突然亮了,看向城外的方向:“城里没人,周围的村子总该有人吧?那些老百姓跑不了那么快,粮食也带不走多少!”
李都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赵将军的意思。
这是要去村子里劫掠。
他心里纠结起来。
太守让他跟着叛军,是想借叛军的力扩大势力,抢点东西补充军需,可劫掠村子……
他以前虽也贪,但没干过抢老百姓的事。
可转念一想,要是他不跟着,叛军肯定会自己去抢,到时候粮食、钱财全被叛军拿走,他手下的兄弟啥都捞不着,回去还得被太守骂办事不利。
而且现在兵荒马乱的,老百姓就算被抢了,也没地方说理,谁会管?
再说,叛军都动手了,他要是不跟着,反而显得不合群,以后跟叛军合作更难。
李都尉攥了攥拳头,心里一横。
抢就抢吧,只要能拿到东西,只要兄弟们有好处,管不了那么多了。
“赵将军说得对,”李都尉开口,语气尽量平静,“村子里肯定有粮食,咱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有收获。”
赵将军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跟我合作,少不了你的好处!走,去东边的李家村,离得近,先去那儿!”
李都尉没说话,跟着赵将军往村外走,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知道这不对,可他没办法。
太守要势力,兄弟们要吃的,他要是不这么做,只会两头不讨好。
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就这一次,等拿到粮食,就赶紧离开,以后尽量不做这种事。
队伍往李家村的方向走,马蹄子踏在土路上,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太阳,。
李都尉骑在马上,目光看着前方,却没焦点,心里反复想着刚才的决定,既有点庆幸,又有点不安,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