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到底何事?”卧榻周围坠着帷幔,赵政打了个哈欠。
“国公,对照组一男一女,与陆思云夫妇每日饮食相同,积累这段时日,今夜皆已中毒身亡。”
“嗯,这有何值得高兴?”赵政不解。
“这说明,陆思云夫妇二人,皆有神物护体,才能百毒不侵,神志清醒。”
“是何神物?”
“据探听,他们二人能够如此,皆是吃了月丸所致,此物能使身体不断康愈。饮食毒物,虽不断侵入五脏六腑,但在月丸的帮助下持续修复,以至于二人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月丸,此物在何处?能否给寡人找来?”赵政一跃而起。
“月丸只有3枚,除了他们夫妇二人,还有1枚,已经被国公服下。这枚月丸,就是当年陆思云敬献的仙丹!”陈平掷地有声。
“有如此好事?!难怪从服下月丸那日起,寡人再无病痛发生,顽疾不治而愈,即使在月台夜夜笙歌,精力却未曾衰减。”赵政兴奋,“原本寡人怀疑是否为仙丹功效,今日听院长所言,便是坐实心中猜想。”
赵政走下床榻,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中似乎有温泉不断涌来。
“太好了!寡人已是百毒不侵之身,离长生之术,岂不是近了一大步?院长,你今日带来的好消息,犹如平地惊雷,震煞寡人。”
“那陆思云夫妇,如何处置?”
“陆思云敬献仙丹,成就百毒不侵、百病不入之身,于寡人有恩。而用毒之事,已比对出成效,明日便都停下。”赵政颇为满意,“还有,月台膳食,明日起也多加改善,吕相若有异议,便说是寡人口谕。”
“老臣知道了。恭祝国公,获得无病之身。”陈平作揖。
“免礼,陈院长夜半辛苦。早点回去歇息吧。”
“老臣告退。”
看着陈平走远,赵政心中慢慢升起念头,既然有不病之术,那长生之术,亦然可期。
……
月台内。
“原来就是帮你们驱毒啊,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马也君一脸无聊。
“如何说的如此轻松?难道二位精通解毒术?”江汐月疑问。
“何止解毒,解构人体也不在话下。”
“人体...?”江汐月更加迷茫。“对了,你们二人,是如何出现在廊台上的?此处离地十余丈高,你们竟然悄无声息的避开所有御林军。”
“嗯,靠这个。”走召君手指动了动,一片漆黑的东西漂浮在众人面前,仿佛空间裂开一处。漆黑中,有无数星点在闪烁。乍看上去,就像从漫天银河中裁剪下一块,竟能为人所操作。
“这是…何物啊?”
“神奇,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我们那会儿,还没有这种技术。这到底是什么设备?”思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片手掌大的黑色区域。
“扫描空间的仪器,能够锁定至原子层面,记录下每个粒子的运动状态,并适度加以改变。”马也君自豪的介绍,“这是在第一批人到达母星后,研究1千年后才发展出的技术,灾变前当然没有了。”
“这个设备...叫什么名字?”
“在母星,人们都称之为扫描仪,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按理为了纪念这么伟大的发明,应该赐予一个响亮的名字,而事实是,人们只沉醉于技术的进步,没有人在意那些形式上的称呼。”走召君略带惋惜。
“不如,取名相位仪如何?能记录每个粒子的位置和速度,不就是记录粒子的相位吗?”思云灵感乍现。
“相位仪?这个名字很有寓意,今后就这么称呼吧!”马也君兴奋的附和着,走召君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你们说的什么啊…能不能用我可以听懂的话?”江汐月一头雾水,满脸写着无奈,就像之前听到时间势差那样。
“来,你看看这个。”思云拿过宣纸和笔墨,画出一个星型的符号。“汐月,可记下了?”
江汐月凑过来仔细看了一番,每一笔每一划都在脑海中模画了一遍,点点头。“记下了。”
思云将画有星的纸小心的扯碎,形成数十块碎片。“看看能否快速复原?”
江汐月看着一堆碎片,按照脑海中刚刚记忆的样子,迅速的拼接出来。“完成了,这不是很简单吗。”江汐月指着桌面拼好的图样道。
“很好。刚才只是扯碎成数十块细小碎片,若是我将其再扯碎,细分成千块、万块,甚至更多,可否复原?”
“数量太多,如何辨认的过来?这不是为难人吗?”
“正是如此,这漆黑的设备,做的就是这件事。”思云笑道,“我们人体,和刚才的宣纸一样,也是有极大数量的碎片构成,若能够先将其扯碎,移动到另一处,再重新拼接,便能够做许多事情。比如,漂浮到月台,穿过壁障,皆不在话下。”
“世间…竟有化整为零,再合二为一的法术…?”江汐月已然听懂,但仍觉不可思议。
“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实现起来,却艰难异常,需要千万年技术的积累。”走召君说道。“对了,大家的身体不是要驱毒?先做正事要紧。”
“有劳二位。”思云点头。
“我们要如何做?是否制备汤引,或者破皮剜毒?”江汐月略显紧张。
“不用,我们什么也不用做。”马也君摇摇头,“交给相位仪就好。”
四人坐在桌前,没有人说话,整个房间安静的出奇。
没过多久,江汐月只觉得身体轻盈起来,眼前熟悉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象。
她看到了一片洁白的羽毛,轻盈的飘浮在房间,定睛看了许久,才发现那竟是空气中的一缕灰尘,是的,那是一缕如丝似绸的灰白色尘絮,在它周围,还有数不清的烟絮,如星辰般繁多,四处飘荡。
尘絮再次破碎,变成一片漆黑星空,星辰浩海之间,有无数繁星点点。江汐月集中精神,盯着其中一颗星,那是一颗明亮且刺眼的星体,犹如正午时分的太阳,不可直视。旁边还有许多暗沉的星辰,江汐月集中精神,本想再看仔细看去。
一阵身体极速下坠的感觉,快到不可思议,脚下似有无尽深渊,江汐月本能的大声呼喊,周遭却一片寂静,自己压根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桌角。
“咚”,一阵轻微的震动,桌子被手轻轻的按下。
“结束了。”马也君打了个哈欠。
“如此之快?方才,我感觉自己做了梦。梦中,我能看到房间中的每一粒尘埃。”江汐月吃惊的回忆。
“那不是梦,而是微观世界真实的样子。”思云笑笑。
“陆太傅,你看看这个。”走召君指着空中影像,“扫描仪已将毒物析出。你们二人体内,每人都有生物碱10毫克,砷素200毫克以上。换言之…”
“这些剂量,我们本应是死人了…”思云说道。
“下毒之人,是要我们性命?!”江汐月惊讶。
“不对,不是单要性命如此简单!他们压根不是要毒死我等,而是通过用毒来观察我们的状况,常人早已致命,我等却安若无事。月丸的秘密,已经泄露了。”思云叹息,“吕素和陈皮,真是好一手阳谋。”
“既来之,则安之。月丸功效既然已泄密,那我们想想下一步如何做吧。”走召君建议。
“按照计算,刑天还有半年左右能回到地面。届时,我们由勤王府前往编号02033的播种塔。此间,我将《山海遗志》尽量写作,能写多少算多少吧。”
“还有,你要带我们去时间势差之地,这也是我们来此的重要目的,可别忘了。”走召君提醒。
“联系母星后,他们来此尚需时日,到时我等与你们共同前往势差地。”思云点头。
马也君走到另一桌台,拿起手稿翻看一阵。
“陆太傅,你执着于这些写作所为何事?要知道,即便你将原理尽述,以当世的基础设施和知识储备,犹如幼童翻看博士着述,只能当作天书。”
“虽然今世不懂,但对后世来人,或有所启发。在这一次灾变周期内,让九州大地上的人尽量发挥聪智,在灾变发生时尽量多些活下来吧。当世之人,当属陈平对神迹颇为上心,摒去私仇,他的确是对各门技术最为执着的人。”
“陆太傅心系九州,关心万代庶民,世所罕见。”走召君感叹。
“二十年前,陈平杀母之仇,不得不报。无论他有何用处,我定要手刃于他。”江汐月在一旁愤怒道,眼神有无数怒火。
“汐月…”思云正想安慰。
门外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