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也就思云向着你。本公主第一次见人把欺世盗名的事,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上官璃得理不饶人。
“娇生惯养之辈,如何能有家国情怀?陆公子可以做证,之前盗走宋国商人的青铜古树,便是为了追寻古代神迹,造福大齐百姓。”吕婳儿也不认输。
“你说谁娇生惯养?我曾为质子,在塞外十余载,何人曾念叨过我?”
“我说,你们二位不要争了。璃儿姑娘为国请命、甘为质子,勇气可嘉;吕姑娘心系苍生、寻古迹为今用,令人赞叹。大家各为家国,何来高下之分呢。”
二人被思云这么一说,火气消去不少,拿起的兵器缓缓放下。
“只是,吕姑娘不远千里来到地下迷宫,所说的大齐圣物,到底长什么样?”
“其实,圣物并无图画真迹,只是古书记载,此物名为黑匣。”
“黑匣…?一个黑匣子,如何能造福百姓,莫不是古人谣传,夸大其词。”
“并非夸大,此物,用于战场。”吕婳儿笃定。“古书来源于石板,记载名为黑匣的圣物,说是此物可以召唤旱魃,瞬间行走于天地间,不眠不休,所到之处,百里赤地、千里火海,无论人畜田屋,尽皆焚毁。”
“听起来荒谬无比。旱魃如何能凭人力召唤?再说了,天象只是影响庄稼和作物收成,如何能造就火海千里。定是写书之人,夸夸奇谈。”上官璃不屑。
思云听完,半天未作声,这个东西,听上去这么像核手提箱,但是千年前的核手提箱到现在还能用?思云摇摇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甩出脑子。
“吕姑娘,你就是为这个而来?”
“正是。我以研学之名入秦,在此打探数月,才知有此地宫。家父说过,大秦历代君王至宝,皆藏于地宫深处。想必,从齐国获得的宝物,也藏于此地。”
“所以齐国总是对古书古迹、奇珍异宝如此有兴趣。看来你们的好奇心,也真是世间少有了。”上官璃在一旁讽刺。
“上官姑娘拉着陆公子深夜来此,要么是幽会,要么是寻宝。想来好奇心,不输我等。”吕婳儿回呛。
“至少我有思云陪着,不像某些外邦行事,鬼鬼祟祟。”
“你说谁行事鬼祟!?”
眼看二人又快吵吵起来,思云赶忙上前站在中间。
“那吕姑娘,可有找到这黑匣?”思云岔开话题。
“还没有线索。地下迷宫错综复杂,有许多出口是联通学宫其他各处,还有些是死路。我花了数月时间,也只探得部分路线。”
“难怪你总是出现在学宫它处,原来是在迷宫探路了。”上官璃恍然大悟。
“这迷宫,除了通往它处,可还有其他蹊跷?”思云沉思片刻。
“确有蹊跷,这也是我经常来这里的原因。在一处岔路尽头,有两扇巨大的石门,高有五丈,门面精致无比,上面刻画了许多繁复华丽的图案和铭文,大门两侧长明灯林立,但是没有机关打开。”
“巨大石门…?可否带我们去看看,人多力量大,或许有办法解开石门机关。”
“可以,只是你等必须答应,若找到黑匣,必须物归原主,交还与我。”吕婳儿说道。
“诶,等一下。虽说古人记载,或许夸大言辞;但倘若是真的,齐国有此黑箱,对秦、楚等国皆是危险,如何能给你呢?”上官璃不同意。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古物不能给你们,应该永远深藏起来,不落任何人之手。”
“现在圣物在秦地,如何轮得到你楚国公主说话?”吕婳儿寸步不让。
“二位,且听我一言。按照吕姑娘说法,这箱子已落入秦国几十载。这期间,可有听说召唤旱魃之事?九州何处遭遇火海?”
二人听了,都摇摇头。
“所以,古书记载未必是真事。即便有如此威力,那毕竟是上古造物,想来后人也不会使用。不然以大秦今日之人才,为何放着旱魃不用,反而经年累月派兵遣将,空费人力?”
“虽说如此,无论真假、也遑论使用,我要的只是拿回箱子。”吕婳儿坚持。
“都依吕姑娘所言。”思云点点头。
“请。”
“等等,为何非要还她不成,给楚国也未尝不可呀。”上官璃在身后嘟囔。“思云,你可不要被她的美貌蛊惑了。”
“噗通”,思云听完差点脚下一滑,“璃儿姑娘瞎说什么呢,我可是刚刚大婚,有家眷的。”
“那怎么了,你们男子,不都是三妻四妾的?”
这两个女子吵起来已经难以招架,更别说三四个。“璃儿说笑了,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
三人在迷宫中走着。每经过一个岔路口,思云便用碎石在墙壁上敲打几下。
“陆公子,方才我已把你们标记的记号擦除,刚才你是如何在岔路口找到出路的?”吕婳儿问起来。“我数了数,七个岔路口,你都选对了,这是如何做到?”
“难道你们就不好奇,这一路敲敲打打,我是在作何?”思云笑着问。
“除了人人皆知的记号,有些记号,只有我自己能看懂。”思云指着墙壁印记。
“方才我也是在标记,以点数来标记岔道口的方向,如一点为左、两点为中、三点为右。虽然你把璃儿做的标记全部擦除,但是对于墙壁上的点痕,却不曾理会。所以我看到记号,自然知道如何回去。”
“难怪你那么笃定的朝一个岔路口走,原来也是有迹可循。”上官璃反应过来,“只是你的记号,比普通人高明不少,他人未必能够察觉。”
“寰宇内外,仙人之间的交流也是类似。信息以常人难以理解、或者不曾觉察到的方式,无时无刻的不在交流着。”
“就如今日讲学者所说,萤石信号,需以自己独特能懂的方式闪烁着,千万不能被他人揣测意图。”上官璃联想。
“璃儿冰雪聪明,正是如此。”
远处,一道火光闪过。
吕婳儿立刻停住了脚步。
“快,熄灭烛台!”众人慌忙吹灭了蜡烛,周围一下子又陷入大片黑暗。另一侧的通道内,火光陆陆续续闪过几次。
“有人来了。他们也是向着地宫大门的方向。”吕婳儿压低声音。
“大半夜的,难道秦国也有盗墓贼?”上官璃小声问。
“陆公子,你看看,可还要前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小心些前往,看看到底是何人,竟然也敢来此地宫?”说完,三人小心翼翼的朝深处走去。
不多时,便听到几个人对话的声音。
“你是说,这地宫大门,一定要由国公亲自开启?”一人问道。
“正是。只是他现在无心政务,后宫半日也不肯离开,更无意来这里。”另一人叹了口气。“必须有大事震慑于他,方能醒悟。”
“我听说,近来学宫有些人,以研学之名混入秦地,企图窃取我大秦机要。”
“哼哼,我怎会不知?这些人,到时一个都不许回去。要么,为大秦生;要么,为故国死。生死两条路,让这些读书人自己决定。”
“陈院长,这大门背后,究竟有何机巧,犯得着您定期深夜前来?”
“里面的神迹,绝非我等能够想象。穆公在世之时,只准他一人在此静心,直至穆公仙逝,进去的人,也不过区区三个。”
“三个?”
“穆公、陈氏夫人、还有她的仆人。”
“那…最后他们都怎么样了?”
“皆是听说,穆公进入后终老此处,至于陈氏夫人、她的仆人,就无从知晓了。”
“也就是从当年那件事之后,已经二十载无人进入这地宫?”
“正是。燕统领,学宫之内,必须严加看管,稍后我等离开,你立即派人重兵守卫。若发现任何人擅自进入地宫,无论有意无意,皆杀无赦。”陈平吩咐。
“属下知道。”
“吕相,你若是想知道其中奥秘,待他日,我等陪同国公亲自前来。到时,其中奥秘,我们便都可以知晓。说不定,长生之术也在此。”
“呵呵,老夫期待那一日快些到来。”吕素笑道。
又是一阵火光闪过,陈平、吕素、燕燃三人离开密道。
“再走段路就到了,我们不过去看看吗?”吕婳儿轻声问。